JIAN 第一卷 费尽心机 九 说来话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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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井公园面积不小，地段也不差。AoxoA大厦、相形本部大厦、电信大厦、中信大厦、国贸大厦、继光商厦等构成了C市的市中心高建筑群。而双井公园离市中心不超过四公里。但双井公园却是C市最破败、最冷清的公园。比起新华公园、人民公园等大公园，市政每年划拨给双井公园的养护费少得可怜。近两次市人代会都有代表提针对双井公园的议案。有人提议市政应加大投资力度，把双井公园建成C市市中心的“肺”。也有人提议干脆把双井公园拍卖，相信房地产开发商会趋之若骛。另外，据说著名的C市七中想通过置换得到这块地，计划把这里建成一个大型体育馆。不过这些动议啊计划啊什么的都不了了之。在地价持续攀升的今天，双井公园成为C市一大现象。C市流传着各种传说。有个闲人据此还写了本《双井公园——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的书，C市春秋书店别出心裁，仿照手抄本的样式予以出版，发了一笔小财。
闲言少叙。
冯峰七拐八拐，“手”下的路越来越脏，宽窄仅能容一辆轿车通过。几乎没有看热闹的人。路两边是早已看不出本色的老式居民楼，
“坐会儿吧。坐会儿成吗？”冯峰和自己商量。
“能不能再坚持一下？出了这个路口就是双井公园乒乓球场。我知道那里很少有人去。”那个“小叶”说。
“好，好！”冯峰喘气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为你们，我又当骡子又执鞭子，说出去笑死人。这什么鬼地方啊，车不用牛马，人不留头发。以后再见着长公主，一定绘影绘声说给她听，管她信不信，只要她能笑上一笑，就算祖宗为我积德了。”
“你对祖宗的要求也太低了吧？”前无堵截，后无追兵，有时间唠嗑了。
“你谁啊？”冯峰道，“今日事处处邪行，真不知是否梦中。你能告诉我这什么地方？”
“嘿嘿。说到这个，我最有发言权，我知道得多呀。我们都是一次失败的科学试验的牺牲品。不过要想彻底理清楚，需要大家都开诚布公。你姓花吗？你哪里人？”
“什么是科学试验？”
“你不知道什么是科学试验？”
“听都没听过。”
“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你的ChineseKongfu真得很了不起，比电影里还神奇。”
“等等，柴什么泥什么空什么的，电影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呢？咳，脑袋里全是糨糊，不清不楚。”
“停停停，你是你，我是我。你脑子有糨糊，我可没有。其实你脑袋也没糊涂，咱们这事不管谁碰上都得抓狂。作为我们中最清醒的一员，我有义务告诉你，还有你——小叶、叶龙，还有刚才那个说‘四大公子之首果然名不虚传’的先生，还有那个至今昏迷的人，我扫描过他的记忆，他叫冯峰。我们是五个不同的人，你们不要不相信，我们虽然是五个人，但目前共用一个身躯！”
想了半晌。
“鬼扯！”一个声音斥道。
“胡说！”另一个声音抗辩。
“呶，叶龙，他们三个一时半伙儿接受不了很正常。你在相形集团工作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吕南针在干什么你大概知道一些吧。你的电脑里是不是有个和蔼的黑人大叔？给大夥儿说说他的事。”
“对。你怎么知道？大约一个月前，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电子邮件。标题是‘生死一线只有你能帮助我’。这么骇人听闻的标题要么是给某白血病人募捐，要么就是病毒。我有的是钱，可我讨厌募捐的人，他们比叫化子更缺乏德行。天知道募到的钱被他们胡吃海塞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就不信哪儿有那么多罹患绝症的人，再说，病是天生的，天要亡他，他能跑得了几天。”叶龙说话不着边际。
冯峰——准确的说自称“花公子”的人冷冷打断叶龙道：“没见过你这么说话不得要领的。前边就是什么什么场了吧。”
叶龙被呛得极不舒服，强忍道：“没错，平常这里就很少人。这阵儿还是午休时间，所以一个鬼影儿都看不着。”
双井公园乒乓球场共八张水泥板搭成的乒乓球台。两张球台上好歹还有绿色的球网，虽然松松垮垮；还有两张球台上面立着一排砖头充作球网。剩余的全象麻将的白板。有的台子上丢弃着干缩的香蕉皮和果核。最为夸张的是，一张球台上竟然有个有个卫生巾，上面的血迹已经发黑。
花公子找到靠近角落里的球台，跳上去，深吸一口气，用力吐出来，把台上久积的灰尘吹开。飞起的灰尘扑了他一脸。待尘埃净尽，把傅雪苔轻轻放下，稍一松手，轻巧地翻个筋斗，终于可以大头朝上坐在乒乓球台上，两条断腿耷拉在台案外。傅雪苔失了依靠，便向一侧歪倒。冯峰却已调好姿势，将她揽到自己怀里，最后惬意无比地长舒一口气道：“头朝上的感觉真好。天地有智，将一切都替人安排得妥妥帖帖。今天我才发现，天地最仁慈处，便是让人头上脚下。”
叶龙不阴不阳道：“恐怕天地最仁慈处，是为你这样的男人造出你身边这样的女人吧。”
花公子笑道：“真是现世报，刚才我堵你一句，你现在还我一句。打个平手，怎么样？这女孩儿在我看来打扮不伦不类，我不想太快救醒她，是因为我真想尽快把一切搞清楚，你呢？”
叶龙不语。
另一个声音道：“对啊，这样就好，照我看，我们之间这种亘古未有的五人共居一体的关系还要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不把话讲清楚了，对我们每个人都不利。”
花公子道：“我暂且相信你说的话。不过既然是每个人，总该把这身体的真正主人叫醒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真不知怎样对他才好。”
那声音道：“你说的对。其实他中间醒过一回，很快又晕了过去。是该把他唤醒的时候了。”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他话音刚落，就听冯峰道：“这是在哪儿啊？”那声音回到道：“我们在双井公园。”
冯峰活动颈骨，脖子好痛啊。能不痛么？倒立时为了能看清前方路面，头必须保持昂起。打量打量周围，冯峰点头道：“没错，我和雪儿上个星期还来过这儿，我们的确在双井公园。”随即他失笑道：“‘我们’？我脑壳秀逗了吗？我们？雪儿呢？雪儿你怎么了？”惶急中他双腿甩动，钻心的疼痛痛得他倒抽一口凉气，直欲晕去。“我的腿，我的腿断了吗？上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又痛又急，泪水盈框。他用力一闭眼皮，让散乱视线的泪水滚落尘埃，伸手擦去残泪。
“小伙子，别乱动，你动我们跟着你一起倒霉。上帝，好痛啊。”
冯峰摇摇头，“今天是怎么了？注意力老是不集中。不知不觉就自言自语。难道是小说看多了？不对啊，我想起来的都是男人的声音，没有美女啊。”意识正一点一点恢复，恢复的速度很慢，好像一台只有一百二十八兆内存却同时充当数据库服务器、消息服务器、路由服务器的PC在启动一样。“我不是在相形本部大厦上么？”他往相形本部大厦的方向望去，只见头顶层层叠叠的梧桐树叶。低头看苍白的脸、额头散乱的发，泪水又不争气地涌出来，落在傅雪苔翘挺的鼻尖儿上。“雪儿，你怎么了嘛？千万不要吓唬我，你醒醒！”他手指靠近傅雪苔鼻孔，发现她呼吸平稳悠长，倒似睡着了一样，于是稍稍放心。他轻轻拍傅雪苔冰凉的脸蛋，“醒醒，午休时间过了，别睡了。下午三点半还有你最喜欢的体育课，你不是喜欢那帅呆了的体育老师吗？听见我说话就笑笑吧，掐我一下也可以，你不是最喜欢占我便宜的吗？”傅雪苔一点反应也没有，看来的确不是装的。冯峰更象祥林嫂一样哭起来，“你不醒我怎么送你回家？送回去你的市长老爸非要了我的命不可。有人没有啊？”他提高音调，“帮帮忙吧，我腿子断了，我马子晕了，帮帮忙吧，格老子倒霉！有没有人呐？谁把老子送到这鬼地方来，送来了又不管吃管住，这不是折磨人吗？你他妈缺了八辈子德了。”
叶龙道：“花公子，他骂你缺德！”
花公子道：“是你领的路。谁领路他就骂谁。”
冯峰皱皱眉头，“姓花？花云，《水浒》中的。花满楼，《陆小凤》中的。花明和石秀郎，《天龙地虎》中的，萧逸，你个美籍华人，小说写得不咋地，人名儿倒起得好。我要写小说，主人公也要姓花才好。叫什么呢？”
“我叫花佛览。”花公子道。
“花佛览？有那么点意思。花佛览，牛僧孺？僧一行？中国人的名字就象诗一样美妙。”
“我叫叶龙。”小叶道。
“叶龙？还管什么叶龙、根虫。我的雪儿，我的雪儿。天神啊，你叫我可怎么活呀。”在旁观者眼中，冯峰的确是冯疯了，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号啕，一会儿浅思，一会儿会心微笑，小伙子作中年妇人态。
“别号丧了。”花佛览不耐烦道，“那女孩儿不过被我闭了血道，昏睡而已，不会有任何伤害。想让她醒来还不容易？”
“闭了血道？就是，供血不足，人原是要晕眩的。久蹲而忽起，谁不眼冒金星？腿蜷得久了，麻得站不稳。要是能限制血管向大脑供血，人自然要晕。哈哈，我的武侠小说中又多了一种神奇的武功，比什么点有科学依据多了。我这是怎么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考虑武侠小说？武侠小说已经过气咯。得想法子送我和傅雪苔去医院才行。可惜出租车再也不会到这里载客。只盼有人过来。
“点这种功夫原是有的，依据嘛自然可以讲给你听。我先问你，你叫什么？”花佛览道。
“我叫冯峰。我的名字很普通，不过多念念多写写却韵味无穷。”冯峰苦笑，“怎么饶来饶去只管说名字呢？”
“那你说我的名字好不好，我叫恩扎-洛伦佐。”
冯峰不由大笑，“我真他妈滑天下之大稽，中国人的名字还没整明白，却去杜撰起外国人名儿了。洛伦佐？物理上有个洛伦兹变换，怎么写的呢？……。洛伦兹为了维护经典物理学而与菲兹杰热共同提出洛伦兹－斐兹杰惹收缩的概念，1904年他发表洛伦兹变换和质量与速度的关系式，并指出光速是物体相对于以太运动的极限速度，此时的洛伦兹已经接近相对论的边缘，遗憾的是未能迈出最后的一步。严肃如物理学，在一定高度上和打麻将一样。爱因斯坦在洛伦兹的葬礼上称赞他是‘我们时代最伟大、最高尚的人’。从世俗的角度看，爱因斯坦无疑是‘麻将桌’上的赢家，洛伦兹则是输家。可想到爱因斯坦与宇宙膨胀系数的发现仅毫厘之差，我还为洛伦兹发什么幽思呢？奇怪……”冯峰呆呆望着前方，嘴半张着，呆得可以，“我什么时候知道洛伦兹这么多事的。斐兹杰惹？这世界上又这么奇怪的名字么？再怪也不会比拉曼纽扬怪吧。印度也产数学天才？”
一个接一个奇怪的人名涌出，大段大段数学公式现了又隐，冯峰的意识在无限联想中渐渐模糊……
闲言少叙。
冯峰七拐八拐，“手”下的路越来越脏，宽窄仅能容一辆轿车通过。几乎没有看热闹的人。路两边是早已看不出本色的老式居民楼，
“坐会儿吧。坐会儿成吗？”冯峰和自己商量。
“能不能再坚持一下？出了这个路口就是双井公园乒乓球场。我知道那里很少有人去。”那个“小叶”说。
“好，好！”冯峰喘气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为你们，我又当骡子又执鞭子，说出去笑死人。这什么鬼地方啊，车不用牛马，人不留头发。以后再见着长公主，一定绘影绘声说给她听，管她信不信，只要她能笑上一笑，就算祖宗为我积德了。”
“你对祖宗的要求也太低了吧？”前无堵截，后无追兵，有时间唠嗑了。
“你谁啊？”冯峰道，“今日事处处邪行，真不知是否梦中。你能告诉我这什么地方？”
“嘿嘿。说到这个，我最有发言权，我知道得多呀。我们都是一次失败的科学试验的牺牲品。不过要想彻底理清楚，需要大家都开诚布公。你姓花吗？你哪里人？”
“什么是科学试验？”
“你不知道什么是科学试验？”
“听都没听过。”
“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你的ChineseKongfu真得很了不起，比电影里还神奇。”
“等等，柴什么泥什么空什么的，电影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呢？咳，脑袋里全是糨糊，不清不楚。”
“停停停，你是你，我是我。你脑子有糨糊，我可没有。其实你脑袋也没糊涂，咱们这事不管谁碰上都得抓狂。作为我们中最清醒的一员，我有义务告诉你，还有你——小叶、叶龙，还有刚才那个说‘四大公子之首果然名不虚传’的先生，还有那个至今昏迷的人，我扫描过他的记忆，他叫冯峰。我们是五个不同的人，你们不要不相信，我们虽然是五个人，但目前共用一个身躯！”
想了半晌。
“鬼扯！”一个声音斥道。
“胡说！”另一个声音抗辩。
“呶，叶龙，他们三个一时半伙儿接受不了很正常。你在相形集团工作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吕南针在干什么你大概知道一些吧。你的电脑里是不是有个和蔼的黑人大叔？给大夥儿说说他的事。”
“对。你怎么知道？大约一个月前，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电子邮件。标题是‘生死一线只有你能帮助我’。这么骇人听闻的标题要么是给某白血病人募捐，要么就是病毒。我有的是钱，可我讨厌募捐的人，他们比叫化子更缺乏德行。天知道募到的钱被他们胡吃海塞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就不信哪儿有那么多罹患绝症的人，再说，病是天生的，天要亡他，他能跑得了几天。”叶龙说话不着边际。
冯峰——准确的说自称“花公子”的人冷冷打断叶龙道：“没见过你这么说话不得要领的。前边就是什么什么场了吧。”
叶龙被呛得极不舒服，强忍道：“没错，平常这里就很少人。这阵儿还是午休时间，所以一个鬼影儿都看不着。”
双井公园乒乓球场共八张水泥板搭成的乒乓球台。两张球台上好歹还有绿色的球网，虽然松松垮垮；还有两张球台上面立着一排砖头充作球网。剩余的全象麻将的白板。有的台子上丢弃着干缩的香蕉皮和果核。最为夸张的是，一张球台上竟然有个有个卫生巾，上面的血迹已经发黑。
花公子找到靠近角落里的球台，跳上去，深吸一口气，用力吐出来，把台上久积的灰尘吹开。飞起的灰尘扑了他一脸。待尘埃净尽，把傅雪苔轻轻放下，稍一松手，轻巧地翻个筋斗，终于可以大头朝上坐在乒乓球台上，两条断腿耷拉在台案外。傅雪苔失了依靠，便向一侧歪倒。冯峰却已调好姿势，将她揽到自己怀里，最后惬意无比地长舒一口气道：“头朝上的感觉真好。天地有智，将一切都替人安排得妥妥帖帖。今天我才发现，天地最仁慈处，便是让人头上脚下。”
叶龙不阴不阳道：“恐怕天地最仁慈处，是为你这样的男人造出你身边这样的女人吧。”
花公子笑道：“真是现世报，刚才我堵你一句，你现在还我一句。打个平手，怎么样？这女孩儿在我看来打扮不伦不类，我不想太快救醒她，是因为我真想尽快把一切搞清楚，你呢？”
叶龙不语。
另一个声音道：“对啊，这样就好，照我看，我们之间这种亘古未有的五人共居一体的关系还要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不把话讲清楚了，对我们每个人都不利。”
花公子道：“我暂且相信你说的话。不过既然是每个人，总该把这身体的真正主人叫醒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真不知怎样对他才好。”
那声音道：“你说的对。其实他中间醒过一回，很快又晕了过去。是该把他唤醒的时候了。”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他话音刚落，就听冯峰道：“这是在哪儿啊？”那声音回到道：“我们在双井公园。”
冯峰活动颈骨，脖子好痛啊。能不痛么？倒立时为了能看清前方路面，头必须保持昂起。打量打量周围，冯峰点头道：“没错，我和雪儿上个星期还来过这儿，我们的确在双井公园。”随即他失笑道：“‘我们’？我脑壳秀逗了吗？我们？雪儿呢？雪儿你怎么了？”惶急中他双腿甩动，钻心的疼痛痛得他倒抽一口凉气，直欲晕去。“我的腿，我的腿断了吗？上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又痛又急，泪水盈框。他用力一闭眼皮，让散乱视线的泪水滚落尘埃，伸手擦去残泪。
“小伙子，别乱动，你动我们跟着你一起倒霉。上帝，好痛啊。”
冯峰摇摇头，“今天是怎么了？注意力老是不集中。不知不觉就自言自语。难道是小说看多了？不对啊，我想起来的都是男人的声音，没有美女啊。”意识正一点一点恢复，恢复的速度很慢，好像一台只有一百二十八兆内存却同时充当数据库服务器、消息服务器、路由服务器的PC在启动一样。“我不是在相形本部大厦上么？”他往相形本部大厦的方向望去，只见头顶层层叠叠的梧桐树叶。低头看苍白的脸、额头散乱的发，泪水又不争气地涌出来，落在傅雪苔翘挺的鼻尖儿上。“雪儿，你怎么了嘛？千万不要吓唬我，你醒醒！”他手指靠近傅雪苔鼻孔，发现她呼吸平稳悠长，倒似睡着了一样，于是稍稍放心。他轻轻拍傅雪苔冰凉的脸蛋，“醒醒，午休时间过了，别睡了。下午三点半还有你最喜欢的体育课，你不是喜欢那帅呆了的体育老师吗？听见我说话就笑笑吧，掐我一下也可以，你不是最喜欢占我便宜的吗？”傅雪苔一点反应也没有，看来的确不是装的。冯峰更象祥林嫂一样哭起来，“你不醒我怎么送你回家？送回去你的市长老爸非要了我的命不可。有人没有啊？”他提高音调，“帮帮忙吧，我腿子断了，我马子晕了，帮帮忙吧，格老子倒霉！有没有人呐？谁把老子送到这鬼地方来，送来了又不管吃管住，这不是折磨人吗？你他妈缺了八辈子德了。”
叶龙道：“花公子，他骂你缺德！”
花公子道：“是你领的路。谁领路他就骂谁。”
冯峰皱皱眉头，“姓花？花云，《水浒》中的。花满楼，《陆小凤》中的。花明和石秀郎，《天龙地虎》中的，萧逸，你个美籍华人，小说写得不咋地，人名儿倒起得好。我要写小说，主人公也要姓花才好。叫什么呢？”
“我叫花佛览。”花公子道。
“花佛览？有那么点意思。花佛览，牛僧孺？僧一行？中国人的名字就象诗一样美妙。”
“我叫叶龙。”小叶道。
“叶龙？还管什么叶龙、根虫。我的雪儿，我的雪儿。天神啊，你叫我可怎么活呀。”在旁观者眼中，冯峰的确是冯疯了，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号啕，一会儿浅思，一会儿会心微笑，小伙子作中年妇人态。
“别号丧了。”花佛览不耐烦道，“那女孩儿不过被我闭了血道，昏睡而已，不会有任何伤害。想让她醒来还不容易？”
“闭了血道？就是，供血不足，人原是要晕眩的。久蹲而忽起，谁不眼冒金星？腿蜷得久了，麻得站不稳。要是能限制血管向大脑供血，人自然要晕。哈哈，我的武侠小说中又多了一种神奇的武功，比什么点有科学依据多了。我这是怎么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考虑武侠小说？武侠小说已经过气咯。得想法子送我和傅雪苔去医院才行。可惜出租车再也不会到这里载客。只盼有人过来。
“点这种功夫原是有的，依据嘛自然可以讲给你听。我先问你，你叫什么？”花佛览道。
“我叫冯峰。我的名字很普通，不过多念念多写写却韵味无穷。”冯峰苦笑，“怎么饶来饶去只管说名字呢？”
“那你说我的名字好不好，我叫恩扎-洛伦佐。”
冯峰不由大笑，“我真他妈滑天下之大稽，中国人的名字还没整明白，却去杜撰起外国人名儿了。洛伦佐？物理上有个洛伦兹变换，怎么写的呢？……。洛伦兹为了维护经典物理学而与菲兹杰热共同提出洛伦兹－斐兹杰惹收缩的概念，1904年他发表洛伦兹变换和质量与速度的关系式，并指出光速是物体相对于以太运动的极限速度，此时的洛伦兹已经接近相对论的边缘，遗憾的是未能迈出最后的一步。严肃如物理学，在一定高度上和打麻将一样。爱因斯坦在洛伦兹的葬礼上称赞他是‘我们时代最伟大、最高尚的人’。从世俗的角度看，爱因斯坦无疑是‘麻将桌’上的赢家，洛伦兹则是输家。可想到爱因斯坦与宇宙膨胀系数的发现仅毫厘之差，我还为洛伦兹发什么幽思呢？奇怪……”冯峰呆呆望着前方，嘴半张着，呆得可以，“我什么时候知道洛伦兹这么多事的。斐兹杰惹？这世界上又这么奇怪的名字么？再怪也不会比拉曼纽扬怪吧。印度也产数学天才？”
一个接一个奇怪的人名涌出，大段大段数学公式现了又隐，冯峰的意识在无限联想中渐渐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