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明媚右眼悲伤 第十一章

    诗人总是说时光飞逝,日月如梭,有时候想想挺对的。我想到要计算一下日子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都快21岁了。从16岁到21岁,五年的时间过去了,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像以前那样去念念不忘。

    唐果半年前去了上海,用她的满腔热情把事业做的有声有色,据说她公司现在很多重要文件都是直接给她批阅。有天她给我电话的时候,说,哪天有空去上海玩。我说,好啊。于是我以最快的速度奔赴上海。

    唐果因为工作关系去了杭州没能过来接机,我零晨一点到达上海虹桥国际机场。出机场的时候下起了大雨,我摸摸背包,才知道自己没有带伞。我哆嗦的跑进一辆的士,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车内开着冷气,我叫司机关了空调才暖和了一点。

    唐果就已经帮我定好酒店了,等我到了酒店门口,才知道她所谓的好一点的饭店居然是上海茂悦酒店,这个酒店在上海很顶级很出名的。现在在外滩已有指路标,不愧是5星,房间设计前卫,还有前台小姐领你到你房门口,很新的酒店,绝大多数的员工非常有礼,酒店设计很漂亮,房间有非常漂亮的景致,里面的设计也非常人性,就是2000多的价格有点太横了.总之,住得我有点心疼。

    等我洗梳之后,已经是深夜四点了。可是我没有睡意,穿着睡衣走到落地玻璃前眺望这座不夜城,感觉很孤独。雨还在下,雨水顺着玻璃划落成一道道雨痕,远处的灯光很漂亮,可是没人陪我一起欣赏。我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可是手机停机了,这么晚不知道去哪里交费,心好乱,这样的夜里异常地想我看的H。

    想他跟我说笑,想他有时候生气的的样子,想他跟我撒娇叫我好老婆。

    凌晨五点,我刚睡下就被急促的门铃吵醒,我朦胧地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我有错觉我以为那是他,于是欣喜的把门打开,两个高大的外国男人站在房门,一看到我愣住了,我也傻了,他们叽里呱啦跟我说一大堆,可是我听不懂,于是只好跟前台打电话叫他们派人过来,最后才弄清楚,那两个外国人把房间号搞错了,我是2112,他们是2012。酒店客服部的经理跟我说对不起,说打扰我了。我说没关系。人家态度那么诚恳我怎么发火。

    再把门关了,爬到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只好打开电脑,看看娱乐新闻之类的。总算等到天亮了,我一个人走出酒店在外面闲逛,中午逛累了找了一家湘菜馆,味道很不错,而且老板是湖南长沙人,所以对湖南老乡很热情。结帐的时候给我打了八折,还热心的给我指路。因为我问他去徐家汇怎么走。

    徐家汇是上海最热闹的地方之一,我走出地铁口的时候,看见有很多街头卖唱的歌手,我静静的在一旁听他们唱歌,觉得是一种享受,他们唱得很自我陶醉,全然和热闹的街头毫无关联,一个人,一个乐队,沉醉在音乐里,这样的人我很欣赏,比起了那些在街头乞讨的人更加来得高贵,凭借自己的才华来赚取应该得到的报酬,这叫艺术和乞讨有本质的区别。一首歌唱完以后,我给他们热烈的鼓掌,因为他们唱得真的很棒,那种只有真正了解音乐的人,了解歌曲的涵义的人,才会唱出如此饱含激情的歌曲。我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到他们的手里,这不是施舍,也不是做善事,而是一种鼓舞。

    徐家汇的人很多,街头很拥挤,所到之处高楼林立,商场如林,这里充分的渲染了一个中国现代大都市的繁华景象。这里有很多我不认识的国际大品牌,真正的有钱人的购物天堂。同时也是穷人们羡慕的地方。有人曾经这样形容这里,富人所谓的生活,穷人所谓的牢笼。

    在这里买一间房子,工薪阶级所有的积蓄也只能付得起首付,有些人连交首付的钱都困难。还有一种人在这里干一辈子的活,比所有的人都累,却是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的人,被有钱人瞧不起,被社会抛在时代的后面,永远被人所不屑。这就是大城市里无法避免的悲剧。而这样的悲剧却每天在不断重复上演。

    我一路闲逛来到西方时尚弘基广场附近,这里有很多的高档写字楼,所以周边慢慢形成了一条焦茶餐厅,各色咖啡馆,还有味道超赞的烤肉和披萨的美食街。走在这条街上,不时地被面包房里溢出的甜蜜所流连,被咖啡屋里飘出的浓香所陶醉,我一个人拿着相机一路拍下了很多有趣的照片,路过一家露天餐厅,有一个外国男人还跟我打招呼,但我英语不好,无法跟他沟通,只好作罢。

    走累了,我走进了一家店名很有趣的餐厅,店名叫做普罗旺斯的树。店堂是淡淡的青绿色。满眼都是那种很轻松的草绿色和白色的搭配,大堂的中央,长着一棵样子很简洁的树,店里的员工都叫它“春雨”。坐在春雨的边上,大有置身普罗旺斯的橄榄树下的清新感觉。

    这里是自然蔬菜食馆,提倡的也就是健康的饮食新概念。老板向我推荐冰花翠景和腓力牛排,这是店里的招牌菜,前者是用西芹,百合,银耳和芦荟等佐以橄榄油炒制而成,菜的颜色很漂亮,清清白白,放入口中,各种食材的味道互不干扰,而且很香甜。腓力牛排也是素菜荤做,外形上和真正的牛排没有两样,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入口才知道,味道不一样,但同样也很好吃。

    我品尝这些美味的时候,心里不免有些遗憾,如果可以和H相伴,在悠闲的时光里,感觉一下偶尔的优雅恬适,品尝这忙里偷闲的快乐,和我一起看看普罗旺斯的树,这才是一抹淡淡的收敛和享受。

    下午五点钟,唐果准时打电话过来了,说已经回上海了,问我在那里。我说,我在徐家汇这边。她在电话那头笑呵呵的说,怎么上海给你的感觉还行吧?我说,还好,没有你的世界,怎么也都逊色了很多。

    唐果说,你在哪等我,我过来接你。我说我在一家叫普罗旺斯的树的餐厅,唐果立马笑了,她说,以前在徐家汇办公的时候经常去那家餐厅。

    等唐果过来已经是六点多了,上海堵车跟北京一样严重,路上老是塞车。而且因为要开奥运会了所以上海现在的流动人口更加多,上海的政府已经采取了很多有利疏通车流的方案,但好像没多大的效果。听说北京堵得更加厉害,有很多从北京回来的朋友都说宁愿挤地铁也不愿意自己开车。

    我站在餐厅门口,看见一部崭新的奥迪从远处驶来,我一看开车的风格,就知道是唐果。唐果把车窗放下,朝我招手。我在路人惊讶的目光中,理直气壮的座进车里,也难怪别人会注目我们。就唐果那模样,一回首,风情万种。

    说实话,唐果越来越变漂亮了,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一副紫红镶钻的太阳镜,一件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吊带裙,想当初我们还是着屁股一起在河里游泳的小屁孩呢。短短几年功夫,如今已经是一尤物了,并且才貌兼具。

    唐果转过头说今天姐姐带你去吃好的。我说去哪?唐果笑了笑说,望江阁,在外滩三号。

    我们搭乘观光电梯到达顶楼,电梯门一开就有类似酒店的管家上前迎接了。我走进这家餐厅才发现华丽得出乎我的意料。这里不仅仅有高大的落地窗户,还有漂亮的水晶吊灯。我以前在新浪的新闻上看到外滩三号执行董事希艾伦先生所言:“只有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的。望江阁正是这样一个梦想之地,与客人、上海和时代产生微妙而独特的共鸣。”的确不负盛名,小而别致的空间内弥漫着温馨和浪漫。最值得夸耀的是那高8米的穹形屋顶,笼纳着浓浓的复古温情,玻璃之外一切如梦如画,又仿佛触手可及;360度的全方位视角,傲然地居高临下,视线全无阻碍。真的让我叹为观止

    周围的环境很好,一点都不吵闹,我跟唐果一边享用美餐一边闲聊。唐果到上海大半年了一点吴侬软语都没学会,还是一口强硬的湖南口音。

    唐果问,你还有多久毕业?就你那破文凭赶紧毕业了就过来,姐姐我帮你找工作。

    我说,我也想快点毕业啊,但现在不是还有一年么。

    唐果说,干脆像我买个文凭算了,省事,利用这几年早点出来赚钱。

    我说,得了,妹妹我还是留在湖南那小地方算了,能够找个稳定的工作我就偷笑了,我天生喜欢平静的生活,过不惯你那呼风唤雨的小资情调。

    唐果现在的生活显然和我不是个层次的了,估计在上海这大半年纸醉金迷生活已经彻底把她培养成了一个超级小资。我有次陪她买一套护肤品需要动用信用卡了,我知道她一般包里都会有三四千的现金的,这个挥金如土的大小姐。

    吃过饭我和唐果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喝着香浓的咖啡。窗外是一片灯光的世界,美丽并充满诱惑。餐厅的冷气开得很足,我感到微微地有些寒意。咖啡泡得很好,香甜滑口,我很喜欢。这样舒适的环境,这样没有杂念的心情,比起在H城压抑的那些日子,我觉得生活就应该是这样平静充满欢乐

    晚上八点唐果还有一个会议要参加,她把我先送回酒店,自己去公司了。望着她清瘦的背影我感到心疼。想到以前我,唐果还有小艾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说以后找工作一定不要太累的,要找一个舒服的,又能赚点钱的工作,这样的生活才是最安稳的。

    可是,现在,小艾成了空中飞人,每天穿梭在世界各地的城市中,忙碌的时候忘记吃饭洗澡,唐果也成了事业狂,为了能过她理想中的上层生活,咬紧牙在上海这座荒凉的钢铁城市中努力的让自己生存下来,只剩下最幼稚的我一个人在湖南,待在那个小地方,艰难的保护我仅有的一点爱情。

    我们曾经都是同一种人,喜欢笑喜欢哭,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喜欢看到帅哥流口水,可是现在,我们变得完全不一样了,生活的圈子不一样,坚持的信念不一样。我们不是那个青葱岁月里的那几个不懂事的小丫头片子了。

    不知道是生活改变了我们还是我们把生活改变了。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唐果才酒气醺醺的回到房间。她走路的时候静悄悄的,生怕吵醒了我,其实我一直都没有睡着,于是我爬起来打开灯,倒是把她吓了一跳,她说,你怎么还没睡?我说,失眠睡不着。

    唐果笑了笑说,那等我洗完澡,我陪你聊天。我点头说好。

    我起床把房间的冷气调上了几度,唐果洗完澡坐在窗台前吹着湿湿的头发,面无表情的突然来了一句,你现在怎么这么怕冷?我摇头说不知道。唐果露出白牙齿,很好看也很安静的笑容,对我说,身体好好保养,年纪轻轻的别跟老太婆似的。

    我回过头来看着正在微笑的唐果,歪了歪嘴角,说,干嘛?你嫌弃我是吧?说完就被唐果扔过来的枕头砸中了脑袋。然后两个人开打。

    打累了,我们就睡在床上裹着被子聊天。

    哎,文文,你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搞夏令营么?那个时候我们睡在山上的小帐篷里,也像现在这样睡在一起。我记得你那个时候特别胆小,一晚都没有睡好,还跟我说你是怕山上有老虎会趁你睡着的时候把你吃掉。

    我说,记得啊,你还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呢,结果你自己边讲故事边睡着了。

    我那叫做自我催眠。

    不要嘴硬,哼。

    喂…干嘛?

    你还爱林智么?

    我们换个话题好不好?

    没有关系,跟姐姐说,姐姐不会告诉别人的。

    可是我真的不想提起这个人,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你以后也别再问了,好么?

    那好吧。那…你现在谈恋爱了没?都没听你说现在的生活怎么样了?

    不告诉你,谁叫你那么忙都不给我打电话。

    哎呀,我又不是故意的,忙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快点跟姐姐说说。

    前几个月认识了一个男的,人很好对我也不错,现在正在恋爱中。

    恋爱中?你这次是认真的么?

    你的认真是指什么?

    当然是结婚的那种咯。

    结婚?应该没有这个可能吧,我跟他的关系很复杂,以后的事情不能现在就可以定下来,不过,我们都很认真的对待这份感情,只要他和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全心的爱着我,我也努力的爱着他,这就足够了。

    只要你自己觉得开心就好了。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找到真正的幸福欢欢喜喜的步入婚姻的殿堂。

    …你怎么像我妈妈一样?

    是么?可能我心态比较老吧,但我也是关心你嘛。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我了?

    不好意思,一直如此。唐果嘟嚷着掀掉身上的被子,爬到窗台上贴着窗台往外看。我也坐起来爬窗台上。

    我朝着浓重的夜色里望出去,尽管地面依然是湿漉漉地反着路灯斑斓的灯光。雨还在淅沥的下着,空中那些纷乱的雨丝中间,夹杂着我很多很多的思念,随着夜风一路南下,吹送到梦里千回百转的雁峰旁。

    唐果的手指搭在玻璃上,嘴里哼着一小段旋律,“夜阑人静处响起了一厥幽幽的Saxophome,牵起了愁怀于心深处。夜阑人静处当听到这一厥幽幽的Saxophome,想起你茫然于漆黑夜半,这晚星月迷朦…

    我在一旁也随她的旋律轻轻哼着,那一刻,心里变得空荡荡的,不知道思绪飘向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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