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乱 第一卷 皇城乱 007 异

    帝辛六年的元月十五,正是过完年后的第一个重要节日,一匹快马让平静了多年的殷商大地再一次震动了起来,一波波的战报在几天之内从东土传回朝歌,东夷在短短十几日中连下七城,直逼东伯侯所镇守的东方城,若东方城一下,天下四服便丧其一,这在殷商数百年来的历史上是从不曾发生的。

    朝议的最终结果,由帝辛调动了整个殷商最精锐的王乍三师的右师交由闻太师率领,连同闻太师本部兵发东土。

    而就在闻太师率部开拔不久,朝歌近畿突然出现了一支强盗队伍,行动如风,一击便走,每当围剿的部队到达时,这支强盗队伍已经出现在下一个打劫的地方了。最后不得不让黄飞虎为总管,把王乍中师分为十个大队,大队之下又分小队,用以布控整个王畿缉拿盗匪。

    二月下旬,东土的战事陷入胶着之中。在闻太师刚抵达东方城时,便率部与一直处于守势的东伯侯姜桓楚一起,以雷霆之势连夺六城,屠杀东夷族人两万多战士,后终因分兵守城加上战损不得不在汨涞山城下与夷人队伍成对峙之势,无力再进。而夷人虽然在人数上吃亏不小,但因背*汨涞山,各种毒虫异兽取之不尽,加上妖化战士战力强大,终也顶住了商军的进攻。

    王城近畿的盗匪也终于被抓住了行踪,但让人吃惊的是,与之遭遇的王乍中师的一个小队,却几乎被盗匪打残,百人的队伍只剩下十来个,虽说按报告来看,盗匪队伍也损伤不小,但终归是没有被剿灭,剩下的十来人也被关入大牢,不许人探望,留待剿灭盗匪队伍后对其做出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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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鹫山。

    尤浑自拜别龙吉公主跟从燃灯修道以来,已三月有余。三月来,随燃灯餐霞饮露,却也是有所小成,算得上是初窥堂奥,虽然燃灯面容上仍然一脸严肃,但心中也时常感叹,自己原来收了个如此好的徒弟,虽然修习的只是一般的入门功法,但三月便有所小成,真可说的上是天人之资,若不是多番探寻,尤浑真的是普通之人,燃灯便要以为那尤浑是天生地养的灵秀脱体成型而来。

    只不过尤浑身上亦有奇事发生。

    两月以前,在尤浑把体内温养的氤氲之气调往四肢锤炼肢体的时候,突然发现,无论如何,那一股气却是怎样也达不到左手之中,越过手腕之后便一下散了,还原为灵气回到洞中,尤浑试了几遍一律如此,心中着慌,便马上寻了燃灯。

    “老师。”尤浑对燃灯施礼到。

    “你不在屋中修习,寻为师来有何事?”燃灯口气有些不悦。虽然尤浑资质甚好,但修道却是*着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更长年月的打熬而来的,不见诸位圣人准教主都已修行不记年月,就算资质再好,沉不下心修行,便也是无用。尤浑只修行一月便来寻他,况且燃灯一眼就看出尤浑没有质的进步,虽然量的积累很是惊人,但现在尤浑所需的是慢慢修习,这时找他而来怕是耐不住寂寞了,想到这些,燃灯自是些不悦。

    “老师,徒儿这里有些异状,想向老师请教。”

    “嗯?哦。我徒有何异状?”燃灯发现自己有些错怪了尤浑,便用问话遮了过去。

    “徒儿按老师所授之法,已在体内温养氤氲之气,但在引气锻体之时却发现气息一到左手便散掉了,徒儿试了几次都是如此。”

    “哦?你把手拿来我看。”

    尤浑抬起左手伸到燃灯跟前,燃灯握住尤浑左手,调起体内紫燃心灯之气向尤浑左手送去,一送之下便做烟消云散,化为最基本的灵气与洞府之中的灵气混为一体。之后燃灯又试了几次,其中在速度、质量与数量诸多方面做了变化,但却无论如何变化,也是反化为最单纯的灵气,混合在天地之间。

    之后师徒二人又试了道力的外放攻击,由燃灯单纯以法力来攻击尤浑,尤浑用左手来做抵挡,便是燃灯如何加大力度,遭遇尤浑的左手时,却也做了烟消云散。后又用道力驱动普通物件做以攻击,同样的外放的法力遭遇尤浑的左手时便化做了没有攻击力的普通灵气,但夹杂的物体却是能打击到尤浑。

    师徒二人做了诸多研究后,得到的结论是,尤浑的左手无论是怎样的法力便都能化为一般的灵气,但由法力带起的物理性攻击却无法抵消。燃灯又拿来诸多带有浓厚灵气的物什交给尤浑,当尤浑用左手拿起时,附着在物什上的灵气便消散了。

    最后燃灯也未能得到尤浑的左手为何会如此的原因,只好为功法做了些改动,行气的时候到左手腕处便做终结,又为尤浑寻了一件冰蚕丝的手套,带在左手之上,有了实物阻隔之时,尤浑的左手便没了那等功效。

    虽说尤浑的左手如此,但燃灯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即便那左手再强,便是能化解圣人毁天灭地的一击也好,但圣人的攻击会让你的左手抓住么,在没遇到你左手的时候,便已打在你身上了,且不用说圣人,便是十二仙的徒弟辈也能精准的控制自己的攻击,这是修习到一定时间必须掌握的一种技能。

    相对于尤浑的左手而言,最让燃灯不解的,或是说惋惜的就是尤浑的身体,当普通人入门之后,在体内积聚的法力会把他的身体洗涤锤锻一番,而尤浑正是在锤锻的过程中发现自己左手的异常的,锤锻之后,体内的杂质便会排出体外,暗疾也都不药而愈。而当尤浑修习到下一阶段的时候,他心悸的毛病也没有痊愈,只是发作的时间长了许多,燃灯也替他检查过,却没有发现他心脏有什么异常,也为这事寻过云中子的帮助,云中子是昆仑中公认的恢复与改造第一人,若是有什么争斗留下伤来,到云中子这里要比你自己温养好的快了许多。更让人称奇的是他对飞禽走兽所做的改造,把仙鹤的翅膀安在老虎身上,成了飞虎;把玄龟与鳞蟒结合在一起,仿造了圣兽玄武,等等事情不一而足。待到燃灯寻到了云中子,看了尤浑以后,云中子也说不出是什么毛病来,最好给了个建议告诉燃灯说,不行咱换颗心试试,骇的尤浑连连摆手,而这心悸的毛病却也搁置下来。

    三个月过去,尤浑的修行一日千里,却是早过了锤锻的基础,只不过燃灯除外云游去了,没有传下之后的功夫。

    今日却是燃灯云游归来,师徒见面之后,对尤浑的修习燃灯很是满意,便要把自己的功法传与尤浑,把尤浑叫到了静室之中。

    “你随我修行已经三月,为师也不故意贬低你,你的资质的确是天纵,三月来已抵旁人三五年之功,侥是为师这里灵气充沛,但也能看出你天资之高,心性之稳。三十多年前有一人也同你一样,虽不如你之快,但也算的上是惊才艳羡,半年便完成了锻体之功,也不知现在那人怎样。”

    尤浑闻言暗想到,三十多年前,难道是姜子牙,不会啊,那人拿着打神鞭和杏黄旗还让人打的抱头鼠窜呢,便问道:“老师所说之人是谁啊。”

    燃灯呵呵一笑说:“那人唤作申公豹,是掌教圣人门下。当初所见,也是一位极优秀的年轻人,你若见到他,不妨向他求教一些经验,应该会适用于你的。”

    什么?申公豹?被填了海眼那个?另一世在读封神之时就这个人身上的谜团就颇多,子牙一上昆仑取封神榜一回,之中申公豹说自己以修习了几千年,不过却唤姜子牙为师兄。同样是该回,南极仙翁斥申公豹为孽障,又称其为左道之人,同样是玉虚门下,南极怎会如此称呼与他。而且申公豹为阐教之人,却在两教开战之时在截教之中吃的那么开,这又是一个不得不思考的问题了。今天又听闻燃灯所说,申公豹是如此大才之人,这疑问在尤浑的心里盘旋的更深了。

    虽然思考的问题,但尤浑嘴上却不落半步,回道:“子弟明白。”

    “为师今日便传你明照的功法,你且听仔细了。”

    入山三月,尤浑早已知道,明照可以说是燃灯看家功法,不似其他玉虚的大众功法,这明照确是燃灯自己千百年来通悟而来,传了尤浑,便是把尤浑当成了传灯之人。

    当下尤浑正色肃然,倾听起燃灯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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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土汨涞城下。

    闻太师与姜桓楚的大军已把汨涞城通向外部的道路围了一个严严实实,但汨涞城却是一座山城,*向汨涞山一边树木繁茂,倒是难以扎营围困,给了东夷人一丝的生机。

    联军营帐之中,闻太师与东伯侯姜桓楚相对而坐,虽然大营之中严令禁酒,但二人面前却是美酒佳肴不一而足。

    “多亏太师领军前来,若非如此,桓楚可是危已啊。”

    “东伯侯不必如此,就算老夫不来,伯侯也会慢慢站稳脚跟,再图反击的,只不过不如这样来的快罢了。”闻太师亦懂得花花轿子众人抬的道理,三两句语言便可有个好气氛,当然不会吝惜这两句话的。

    “只是桓楚有些不解,现在大军已经困住汨涞城,当可一战而下,太师为何不全力发动进攻,反而与其对峙起来?”

    “哈哈,不怕与伯侯交底,若是区区东夷,我还不放在眼里,不过为了别的目的必须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待到时机到来,我当与伯侯如实告知。况且,伯侯难道没听过东夷祖人的传闻么?”

    东夷人原是生活在山中的部族,部族结构极其松散,但难以抵抗较大的灾祸,慢慢的,一部分人便聚居到了一起,渐渐的形成了如今夷人的村落,由田猎向农耕方向发展,与外界的接触也多了起来,夷人祖村便是第一个聚居而成的部落。虽然绝大部分人聚居了起来,但还有一部分人保持了原来夷人的传统,仍然独自生存,与天地做着最原始的搏斗,这些人才是夷人的精华所在,那些聚居而起的已经失去了夷人的天性,慢慢的沦落成了普通的人。那些仍然生活在传说中的人被人称为东夷祖人,传说中这些人都有大威能,可让山川崩毁,江水倒流。

    “哦,这么说东夷祖人的传闻都是真的了?”东伯侯讶异到。

    “到都是真的。仲只怕到时杀戮太重,引出了这些人,虽然不怕,但也会给将士带来无谓的伤亡,先前这些夷人大肆进攻,违反了东夷祖人的信条,你我如何杀之他们也不会出手,不过现在你我若是打入汨涞山中,要断了这些部族夷人的根,怕是东夷祖人却是要忍不住出手了。”

    “原来如此,哈哈,那太师与我便在这里困死他们吧。”

    翌日,殷商大军在汨涞城下骂阵,东伯侯之子姜文焕与对手杀的难分难解,回阵后举大军攻城,却被东夷人倚山城之险打退了回来,于此同时,一支夷人队伍从山阴处冲杀出来,与退军一顿混战,但退军阵型不乱,夷人难以讨得好处,便收兵回城了,殷商队伍也回营整顿。汨涞城下,天天都上演着类似的场景,殷商的大军一直都没攻下汨涞城,而东夷的偷袭也没有什么成果,两边就一直僵持了下去。

    只不过,在僵持之中,几乎每天都有几个人趁着夜色从殷商的大军中悄悄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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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山中,得了明照的尤浑虽然只修行了旬余,却已神通大涨,乘风行云已经不在话下,只是速度稍微慢了些,不过也足令尤浑心喜。燃灯在传完尤浑功法后便又出门了,尤浑也知道,燃灯是在为封神的事情筹划,不过却也有些对自己这师傅有些怨怼,因为很多不明的地方都没有人能给与解答,而自己这位师傅却三天两头儿不见人影,虽然对自己喜爱有加,却也不是个合格的师傅啊。

    不说尤浑心里对燃灯的那些小埋怨,现在的尤浑正驾云往青鸾斗阙的路上。当尤浑能乘得风的时候,便想去青鸾斗阙了,这念头想一道魔障总是搔在尤浑心头的最痒处,尤浑也不知是为何,是想那笑靥淡淡、眉黛远山的女子;还是念那相谈笑语、茶清味隽的日子?尤浑只知自己着一念既起,便再也压不下了,终于今日的他终于把这腾云之术练的熟了,便认准了位置向凤凰山而去。

    尤浑那激荡无比的心情在见到了青鸾斗阙紧闭的门户之后荡然无存了,一时间竟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觉,在凤凰上徘徊了许久之后,尤浑也不知自己是怎样离开的,恍惚间却来到了一片山脉之中,在尤浑从失望的情绪中好转了一些后,却发现自己辨不清方向了,这里的景色虽说与寻常山峦别无二致,但尤浑却总感觉有些不同,到底是哪里不同他也说不出来,当下只好寻了一个山头落下,希望能遇到人可以给自己指个方向。

    落到了山中之后,尤浑恍然见明白为什么自己觉得这里有些不同,因为这里充满了野性的味道。先前无论尤浑待过的凤凰山也好,灵鹫山也好,都是按着主人的喜好雕琢而成,虽然也是浑然天成,不过却有了人的味道,但这里的一切都是野生的,苍茫间充斥的野性的味道,这里才是亘古来永存的山峦。

    不过这样一来,就意味着这里很少有人的踪迹,虽然尤浑有些焦急,不过还是决定先在这山中游览一番,毕竟只是不明方向,自己又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这没见过的景色当然要见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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