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部门纪事 第一章第一个月 1.7
自从我上次在舒婷面前夸下海口之后我就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长久了。正如今天，我在篮球场上，刚射了一个球，忽然间，下雨了。
雨一开始就下得很大。打在身上，发出噼哩啪啦的声音。
我不得不往外跑。匆忙间球竟脱手而飞。我大窘，急忙一个漂亮的抢身，捞起篮球，潇洒落地。可惜，这么完美的动作竟然让一个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家伙给破坏了——我砰地一声，倒在水里，像断了线的风筝；篮球在我倒地的一瞬也像失去了生命，飞到十万八千里，“咚”地一声砸在一个女孩子的头上。那个女孩子发出“呀”的一声惨叫。我一想完了，天下之大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就不由得混身无力，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爬起来。那位肇事者慌了手脚，对我又搀又拉，在雨中显得特别可怜。我怜悯之心大起，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山神一般屹立在那人面前，把那人吓得退了两步。
由于有了距离，我这才看清那人的脸，这也才发现那人竟然不是个男人。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怪，以致于那个女孩子“卟哧”一声笑了出来。于是我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如果说我们的厂花是全世界最适合用“花容月貌”这个词来形容的人话，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就是全世界最适合用“闭月羞花”来形容的人（国足看了不要打我）。
本来我想目不转睛地看下去的，可是她已经红了脸，我也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虽然这当中自惭形秽的成分居多（遗憾得很，我既不高大威猛，又不英俊潇洒，更不玉树临风，至于风流倜傥，那更是八棍子打不到一边的事。因此，这暗恋的事，别说去做了，那是连想都不敢去想的）。因此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向我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像小鸟一样地飞掉。
我还傻傻地在雨中站了那么久才想起我应该去看一看那个被我的球砸到的女孩子。
可是她已经走过来了。我的心“怦怦”直跳，不知她会如何“处置”我。没想到她只是把球递给我。我不由对她大生好感，虽然她长得像猪头一样，我还是红了脸，跟她说：“对不起，……哦，谢谢！谢谢！”
她嘻嘻一笑，倒也不是真的那么恶心：“快回去换掉你的衣服吧，免得等一下感冒了。”
我这才知道，人真的是不可以用相貌来下定论的（像我就是——经常听到那些女孩子在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可是像我这么好的东西她们又没瞧见，仿佛我就不是个男人了似的，真是岂有此理！）。于是我跟她道了声“byebye”，回到宿舍，去换掉我的衣服。
宿舍里只有淫棍一个人在。他望望我，说：“被人追债了吧？”
我抬起头，说：“我那么像穷鬼吗？”
“不。”淫棍说，“你一副欠扁的样子。”
我无言。我想如果她也处于我这种状态的话，被别人这么一问，肯定会哭出声来。我当然是没有哭。与其让我花时间去哭，还不如让我花点时间绞点脑汁去写封情书，效果会更好一些。所以我开始构思了。我一边构思一边想着她。我甚至把淫棍当作了她。可大煞风景的是，我叫不出她的名字。不是我嫌肉麻，而是，不知道她的名字，我无从叫起。我只能哼哼，像只思春的猫。
淫棍又叫：“你哼什么哼？思春哪？！”
我一呆。思春他也看得出来？我真的有陷得那么深吗？我摇摇头，摒弃我脑海中的想法，又继续换我的衣服。
“你短路啊？”淫棍关切地问。
“没有。”我站起来，“我该回去了。”
“别说得像我是你男朋友似的，你走就走吧，没人挽留你的。”
我头也不回地走，心中却在想：如果说这句话的人是她的话，我会不会回头？我会不会？
我会不会？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就像那秋天的风中的落叶，不知道将会飘向哪里。不过有一件事我心里却是很笃定的，那就是，从风中落下来的枫叶，再也无法回到枫树的枝丫上了……
我想，我也许该写一封情信。那封情信不一定要寄出去的，只要让我看了舒服就好。于是我常在构思属于我自己的平生第一封情书。我构思的地点主要就在我那部老爷车上。也就是说，我常常是边骑车边构思。这样构思的结果是我好几次都差点撞到隔壁老张家的狗。所以隔壁老张家的狗老是瞪着它那对狗眼不怀好意地看着我，好像我身上一两肉都没有，活脱脱就是那美味可口的骨头。我很恼火它有这种想法。每当它用这种眼光来看着我的时候，我就很想吃狗肉。当然骑在车上是吃不到狗肉的，所以我越来越痛恨那只狗东西。然而我的那封不像情书的情书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写成的。而且情书写成之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变了：隔壁的老张，近来潇洒不起来了，老是无能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便是瞎子知道了也要掉下泪来。而我从他的现在仿佛也看到了我的未来，不由得也万分心碎。隔壁的老张他家的那条狗东西近来也嚣张不起来了，蔫不拉叽地，老是沉默着，似是在缅怀以前辉煌的日子。看到那条狗东西这个样子我就没了胃口，再也不想吃狗肉了。
那段日子我也很郁闷，像是有一股气堆积着压在我的胸口。我无处发泄，只好让它爆发在纸上。于是，那张纸就有幸成了我的第二封情书。
我颤抖着双手，捧着那封情书，眼睛盯在那封信上，既感动，也悲哀。最后，我狠下决心，像第一封情书一样，把第二封情书也塞到了抽屉的最深处。也许这一生都不会再拿出来了……
锁上抽屉的一刹那，我也像是埋葬了我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我甚至已不敢去面对那个抽屉……
那天我上班也是有气无力的。我想，也许让我再见她一面的话，我就能起死回生了。可惜我没有再碰到她，她似乎从那天以后就销声匿迹了。她可能是离开了这个公司了。我抽出一根香烟，点燃。
我近来都不抽那些五叶神之类的东西了，那太没劲了，怎么抽都不会咳嗽的。我现在抽的是红豆。并不是说红豆就不好，只是近来我更趋向于抽这种淡淡的香烟，这可能跟我的心情有关吧。闻着那种味道，就像我在想她一样，虽然不是很浓，却令我回味无穷。我想我可能是感冒了，于是我开始咳嗽起来。
“喂，这里不准抽烟的！”边澜尖叫，似乎很反对我抽烟。我也不想的，人生路远，何以解忧？唯有香烟。如果连烟也不让我抽的话，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我苦涩地笑，说不出话来。边澜大概是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只会朝我瞪着两只眼睛。
我咳得更厉害了。
晚上回到宿舍，脑子里还萦绕着她的倩影。原谅我用了一个这么俗的修辞，我现在脑子里乱乱的，根本就想不出什么好的形容词。
“你干嘛啊？失恋哪？”睡在我下铺的兄弟问我。
“啊？没有啊。”我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地底气不足。
“那就拜托你不要乱摇，我被你摇得睡不着！”
我苦笑。一不小心又摇了一下。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了许多我不该想的事情，愈发地睡不着，便背了一把吉它到后花园去了。风在我背后咻咻地吹着，我有点冷。干嗥了一阵，没有观众，当然也不会有人鼓掌。我又唱了一阵，甚觉无聊，停下吉它，发出了半声叹息。半声叹息过后，我的观众终于登场了。当然那并不是她。那是一条狗，在铁门对面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是被我半夜起来唱情歌的精神感动了。这是一条非常好的狗——我只能这么来形容它，因这它总是在我的音乐停止的时候回去看看有没有贼出现，然后又回来，继续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深情地演唱。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听众。说是听众，是因为它并没有出现，只以叫声来表示它的感动。这是一条最好的听众，当我的吉它声与歌声响起的时候它便也给我和声，在我的声音停止的时候它便也停止了。那一晚我唱得很动情，以致于第二天我的嗓子都沙哑了。不过这是后话，这里按下不提。话说我唱了许久，终于有了一个观众！这是我那天晚上唯一一个可以用“一个”来形容的观众，尽管那只是一个碰巧路过的观众。我还是更加卖力地唱：“我的琴弦生了锈，我的长发不再有，我要握着你的手……”
那个听众对我说：“你可以去参加比赛了。”
我向他笑笑，算是报答观众的热情。遗憾的是我并没有看清他的脸，这个晚上，我唯一一个可以用“一个”来形容的观众。我很感激他。我真的是很想去参加比赛的，能不能得奖倒在其次，主要是我想要让她明白，我这首歌是为她唱的，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名字，然而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记不清我是什么时候回宿舍的了，反正我回去之后也没有马上上床，只迷迷糊糊地记得我又发了很长时间的呆。大概是到了后半夜才睡着的吧。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昨晚是趴在桌上睡着的，所以我现在浑身都腰酸背痛的，走在路上像个瘸子。我自嘲地笑笑，然后就感觉到了我的心跳。不知道大家看出来了没有——我这么说的意思就是说我又遇见了她。这一次她不再脸红了，她落落大方地从我的面前走过，只留下一袭幽香，令我沉醉。
“听说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始篮球比赛了。”
我听到她这么一说，心中一震。这几天忙着想她，又忙着写情书，都忘了我答应了老大说要帮X部门挽回面子的事了。虽然我是个天才，但是天才也是要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去灌溉才能成长的（爱因思坦说的），有了这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才能保证万无一失，这样也才能保住我的面子。于是我改变了主意，跑回宿舍取了篮球奔向篮球场，趁她还没走远，在场中做了几个漂亮的高难度动作，然后射球。一个接一个，我射得非常顺手。我这个家伙就是这样，只要有我暗恋的人在场，多高难度的动作我都能完成，甚至我闭着眼睛都能把球射进篮框——这是我高中时代养成的坏习惯，有很多我暗恋过的MM就是在我这一招被她们称之为“非常变态的杀手锏”之下投向了我的敌人的怀抱的。为此，我曾想封了这一招，另创一招能让我暗恋的MM投入我的怀抱的，可惜一直都没能成功，我江郎才尽了。但是现在我又想出了一招，就是在敌人过来抢我的球的时候把球砸到他的头上，再由他的头反射到篮框中去。这一招很有性格的，不过就是实用性不强。我要真这么做的话裁判铁定会吹我的哨子——没准把他送进医院的话，裁判还得罚我的款。可这毕竟还是很有创造性的一招，如果我能想出一个动作能很自然地把我的球送到他的头上去的话。为此我还得意了老半天。嘿嘿，天才！
我得意了许久之后，蓦然想起她是不是在看我精彩绝伦的表演呢？猛一回头才发现，厂车已经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我刹时浑身无力。
雨一开始就下得很大。打在身上，发出噼哩啪啦的声音。
我不得不往外跑。匆忙间球竟脱手而飞。我大窘，急忙一个漂亮的抢身，捞起篮球，潇洒落地。可惜，这么完美的动作竟然让一个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家伙给破坏了——我砰地一声，倒在水里，像断了线的风筝；篮球在我倒地的一瞬也像失去了生命，飞到十万八千里，“咚”地一声砸在一个女孩子的头上。那个女孩子发出“呀”的一声惨叫。我一想完了，天下之大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就不由得混身无力，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爬起来。那位肇事者慌了手脚，对我又搀又拉，在雨中显得特别可怜。我怜悯之心大起，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山神一般屹立在那人面前，把那人吓得退了两步。
由于有了距离，我这才看清那人的脸，这也才发现那人竟然不是个男人。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怪，以致于那个女孩子“卟哧”一声笑了出来。于是我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如果说我们的厂花是全世界最适合用“花容月貌”这个词来形容的人话，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就是全世界最适合用“闭月羞花”来形容的人（国足看了不要打我）。
本来我想目不转睛地看下去的，可是她已经红了脸，我也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虽然这当中自惭形秽的成分居多（遗憾得很，我既不高大威猛，又不英俊潇洒，更不玉树临风，至于风流倜傥，那更是八棍子打不到一边的事。因此，这暗恋的事，别说去做了，那是连想都不敢去想的）。因此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向我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像小鸟一样地飞掉。
我还傻傻地在雨中站了那么久才想起我应该去看一看那个被我的球砸到的女孩子。
可是她已经走过来了。我的心“怦怦”直跳，不知她会如何“处置”我。没想到她只是把球递给我。我不由对她大生好感，虽然她长得像猪头一样，我还是红了脸，跟她说：“对不起，……哦，谢谢！谢谢！”
她嘻嘻一笑，倒也不是真的那么恶心：“快回去换掉你的衣服吧，免得等一下感冒了。”
我这才知道，人真的是不可以用相貌来下定论的（像我就是——经常听到那些女孩子在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可是像我这么好的东西她们又没瞧见，仿佛我就不是个男人了似的，真是岂有此理！）。于是我跟她道了声“byebye”，回到宿舍，去换掉我的衣服。
宿舍里只有淫棍一个人在。他望望我，说：“被人追债了吧？”
我抬起头，说：“我那么像穷鬼吗？”
“不。”淫棍说，“你一副欠扁的样子。”
我无言。我想如果她也处于我这种状态的话，被别人这么一问，肯定会哭出声来。我当然是没有哭。与其让我花时间去哭，还不如让我花点时间绞点脑汁去写封情书，效果会更好一些。所以我开始构思了。我一边构思一边想着她。我甚至把淫棍当作了她。可大煞风景的是，我叫不出她的名字。不是我嫌肉麻，而是，不知道她的名字，我无从叫起。我只能哼哼，像只思春的猫。
淫棍又叫：“你哼什么哼？思春哪？！”
我一呆。思春他也看得出来？我真的有陷得那么深吗？我摇摇头，摒弃我脑海中的想法，又继续换我的衣服。
“你短路啊？”淫棍关切地问。
“没有。”我站起来，“我该回去了。”
“别说得像我是你男朋友似的，你走就走吧，没人挽留你的。”
我头也不回地走，心中却在想：如果说这句话的人是她的话，我会不会回头？我会不会？
我会不会？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就像那秋天的风中的落叶，不知道将会飘向哪里。不过有一件事我心里却是很笃定的，那就是，从风中落下来的枫叶，再也无法回到枫树的枝丫上了……
我想，我也许该写一封情信。那封情信不一定要寄出去的，只要让我看了舒服就好。于是我常在构思属于我自己的平生第一封情书。我构思的地点主要就在我那部老爷车上。也就是说，我常常是边骑车边构思。这样构思的结果是我好几次都差点撞到隔壁老张家的狗。所以隔壁老张家的狗老是瞪着它那对狗眼不怀好意地看着我，好像我身上一两肉都没有，活脱脱就是那美味可口的骨头。我很恼火它有这种想法。每当它用这种眼光来看着我的时候，我就很想吃狗肉。当然骑在车上是吃不到狗肉的，所以我越来越痛恨那只狗东西。然而我的那封不像情书的情书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写成的。而且情书写成之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变了：隔壁的老张，近来潇洒不起来了，老是无能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便是瞎子知道了也要掉下泪来。而我从他的现在仿佛也看到了我的未来，不由得也万分心碎。隔壁的老张他家的那条狗东西近来也嚣张不起来了，蔫不拉叽地，老是沉默着，似是在缅怀以前辉煌的日子。看到那条狗东西这个样子我就没了胃口，再也不想吃狗肉了。
那段日子我也很郁闷，像是有一股气堆积着压在我的胸口。我无处发泄，只好让它爆发在纸上。于是，那张纸就有幸成了我的第二封情书。
我颤抖着双手，捧着那封情书，眼睛盯在那封信上，既感动，也悲哀。最后，我狠下决心，像第一封情书一样，把第二封情书也塞到了抽屉的最深处。也许这一生都不会再拿出来了……
锁上抽屉的一刹那，我也像是埋葬了我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我甚至已不敢去面对那个抽屉……
那天我上班也是有气无力的。我想，也许让我再见她一面的话，我就能起死回生了。可惜我没有再碰到她，她似乎从那天以后就销声匿迹了。她可能是离开了这个公司了。我抽出一根香烟，点燃。
我近来都不抽那些五叶神之类的东西了，那太没劲了，怎么抽都不会咳嗽的。我现在抽的是红豆。并不是说红豆就不好，只是近来我更趋向于抽这种淡淡的香烟，这可能跟我的心情有关吧。闻着那种味道，就像我在想她一样，虽然不是很浓，却令我回味无穷。我想我可能是感冒了，于是我开始咳嗽起来。
“喂，这里不准抽烟的！”边澜尖叫，似乎很反对我抽烟。我也不想的，人生路远，何以解忧？唯有香烟。如果连烟也不让我抽的话，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我苦涩地笑，说不出话来。边澜大概是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只会朝我瞪着两只眼睛。
我咳得更厉害了。
晚上回到宿舍，脑子里还萦绕着她的倩影。原谅我用了一个这么俗的修辞，我现在脑子里乱乱的，根本就想不出什么好的形容词。
“你干嘛啊？失恋哪？”睡在我下铺的兄弟问我。
“啊？没有啊。”我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地底气不足。
“那就拜托你不要乱摇，我被你摇得睡不着！”
我苦笑。一不小心又摇了一下。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了许多我不该想的事情，愈发地睡不着，便背了一把吉它到后花园去了。风在我背后咻咻地吹着，我有点冷。干嗥了一阵，没有观众，当然也不会有人鼓掌。我又唱了一阵，甚觉无聊，停下吉它，发出了半声叹息。半声叹息过后，我的观众终于登场了。当然那并不是她。那是一条狗，在铁门对面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是被我半夜起来唱情歌的精神感动了。这是一条非常好的狗——我只能这么来形容它，因这它总是在我的音乐停止的时候回去看看有没有贼出现，然后又回来，继续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深情地演唱。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听众。说是听众，是因为它并没有出现，只以叫声来表示它的感动。这是一条最好的听众，当我的吉它声与歌声响起的时候它便也给我和声，在我的声音停止的时候它便也停止了。那一晚我唱得很动情，以致于第二天我的嗓子都沙哑了。不过这是后话，这里按下不提。话说我唱了许久，终于有了一个观众！这是我那天晚上唯一一个可以用“一个”来形容的观众，尽管那只是一个碰巧路过的观众。我还是更加卖力地唱：“我的琴弦生了锈，我的长发不再有，我要握着你的手……”
那个听众对我说：“你可以去参加比赛了。”
我向他笑笑，算是报答观众的热情。遗憾的是我并没有看清他的脸，这个晚上，我唯一一个可以用“一个”来形容的观众。我很感激他。我真的是很想去参加比赛的，能不能得奖倒在其次，主要是我想要让她明白，我这首歌是为她唱的，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名字，然而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记不清我是什么时候回宿舍的了，反正我回去之后也没有马上上床，只迷迷糊糊地记得我又发了很长时间的呆。大概是到了后半夜才睡着的吧。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昨晚是趴在桌上睡着的，所以我现在浑身都腰酸背痛的，走在路上像个瘸子。我自嘲地笑笑，然后就感觉到了我的心跳。不知道大家看出来了没有——我这么说的意思就是说我又遇见了她。这一次她不再脸红了，她落落大方地从我的面前走过，只留下一袭幽香，令我沉醉。
“听说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始篮球比赛了。”
我听到她这么一说，心中一震。这几天忙着想她，又忙着写情书，都忘了我答应了老大说要帮X部门挽回面子的事了。虽然我是个天才，但是天才也是要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去灌溉才能成长的（爱因思坦说的），有了这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才能保证万无一失，这样也才能保住我的面子。于是我改变了主意，跑回宿舍取了篮球奔向篮球场，趁她还没走远，在场中做了几个漂亮的高难度动作，然后射球。一个接一个，我射得非常顺手。我这个家伙就是这样，只要有我暗恋的人在场，多高难度的动作我都能完成，甚至我闭着眼睛都能把球射进篮框——这是我高中时代养成的坏习惯，有很多我暗恋过的MM就是在我这一招被她们称之为“非常变态的杀手锏”之下投向了我的敌人的怀抱的。为此，我曾想封了这一招，另创一招能让我暗恋的MM投入我的怀抱的，可惜一直都没能成功，我江郎才尽了。但是现在我又想出了一招，就是在敌人过来抢我的球的时候把球砸到他的头上，再由他的头反射到篮框中去。这一招很有性格的，不过就是实用性不强。我要真这么做的话裁判铁定会吹我的哨子——没准把他送进医院的话，裁判还得罚我的款。可这毕竟还是很有创造性的一招，如果我能想出一个动作能很自然地把我的球送到他的头上去的话。为此我还得意了老半天。嘿嘿，天才！
我得意了许久之后，蓦然想起她是不是在看我精彩绝伦的表演呢？猛一回头才发现，厂车已经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我刹时浑身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