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部门纪事 第二章第二个月 2.10
我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周威……他今天没有来上班吗？”
不错，那正是她的声音。
“周威……昨天我打电话到他家的时候，他哭得嗓子都沙哑了，好可怜啊……”
“哭？”我忍不住笑，“周威这家伙会哭？我认识的周威可不是这样的家伙！”
她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我不知道要跟她说些什么，因为她可能已经忘了我是谁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悲哀。然而，我也不奢望能得到什么，因为，看这样子，她似乎喜欢周威。我暗自叹息：“周威，周威，既生瑜，何生亮？”
没错，当我是主角周威是配角的时候，周威会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朋友，但当周威是主角而我是配角的时候，他便显得有些讨厌了。
说到这里就要提一提我的乐队。很多人都知道我在校时有一个乐队，叫“四分之一声”，因为这个乐队只有我一个人是男的。为此我曾很得意，并叫周威和他的女朋友一起去观赏。可是周威，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在看了我们富有激情的卖力表演后竟然当着那个女孩子的面尖酸刻薄地说石磊叫得就像条狗一样，又说养狗就要养一条像我这样儿的，还说我的“四分之一声”还没有自己的风格，倘若主唱是个人妖或者是条狗的话，一定红。我当时气得抡起吉它就要砸死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家伙。
哼，人妖？
狗？
亏他老人家想得出还说得出来！
当然这以后我就打死也不让这个家伙去看我们的排练现场了，但是这个家伙就有这个本事，不管我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还是关上大门死活不让他进来，他都有办法能从一个我们绝想不到的角落里冒出来，向我们示威似地甩着他那扫把头。我一看到他出现在我们的排练现场就情绪失控，然后就跑调，要么就唱错歌词。
后来我发现周威一出现，不单只是我，就连颜惠惠也发挥失常了。这种情况持续多次后，我终于发现原来周威已经跟他那位分手了，他现在的目标是颜惠惠。怪不得他总能找到并进入我们的排练现场，也怪不得颜惠惠总是发挥失常了。
——也怪不得老黄总是说爱情是伟大的呀。
不过，伟大又如何？为了不打扰到我们乐队的排练，我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法子。两天后，我主动找到周威，让他去看我们最新的排练成果。他皱着眉头，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企图，又似乎是为了颜惠惠，硬着头皮上来了。总算他精明，还叫了一个人陪同他一起来。
不过这也无法让他逃脱耳朵受罪的命运——看到他们出现，我二话不说就扫吉它，尖着嗓子，用我最最温柔的声音学着某些女星，唱着那些你死我活的情歌，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我唱得很难受，却还是一副深情的样子，到最后，连我都不得不佩服我自己的忍耐能力了。坚持到一首歌结束，我浑身是汗地走到台前，厚顔无耻地说：“请观众们给一句赞扬的话。”
周威憋得满脸通红，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我向颜惠惠丢了个眼色，就在这时，周威说话了。他说：“好……”我一呆：这也能叫好？他脑子进水啊？我还没发完楞，他老兄又接着说：“好……好变态！”另一个货色也随声附和：“好难听！”
我装作没听到他们的话，高声向他们宣布：“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要用这种声音来唱歌！”
周威还没表态，那些女孩子们先不乐意了：“我不干了。变态！”
“喂！喂，喂！！”我急出了一身大汗——我这一手组建成的乐队啊！
颜惠惠从台上走下来，轻轻地对周威说：“走吧。”似乎她早已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周威笑眯眯地，用很温柔的腔调说：“走吧。”
我颓然坐倒在地。
这以后，我再也没有组建过乐队。而周威，依旧一个接一个地换着他的女朋友。
意兴阑珊之下，我脑子骤然一片空白。可是我很快就又想起了周威的好。没办法，谁叫周威是我的好朋友呢？
想当年，我们班有个女同学丢了一件在她看来是很不得了的东西，怀疑到我头上来了。那时全班确实是我嫌疑最大。在众人的压力下，我疲惫不堪，几乎就要承认我偷了的时候，是周威站出来，一力向他们保证我的为人。也就是这样，我才能在那几年里不被别人歧视。这么好的兄弟，我上哪找去？
可是……现在是关于喜欢一个人的事，我不敢担保我能做到大公无私。倘若有一天，倘若真的有这么一天，老天一定要我在她和周威之间选一个的话，也许，不管是悲是喜，我都只能闭上眼睛，让命运来决定这个结局了。
我叹息。没想到她也在叹息。我听不到我叹息的声音，却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她在叹息。
只听她身边的那个女孩子说：“周威不是很喜欢你的吗？你去安慰他一句的话，肯定会比我们安慰他十句更加有效。”
她淡淡地笑：“谁说周威喜欢我？”
“还用得着谁去说吗？他那样子，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他喜欢你喜欢得要死啦。”
看来这次周威是动了真格的了？我心中一紧：想当初周威在校时泡的那许多马子都是我帮他写的情书，而且还无往不利——那以后周威要是死性不改，仍旧叫我帮他写情书的话，我该怎么办？难道要我推说打篮球扭伤了手指，写不了字？以周威的性格，他一定会要我口述，再由他亲笔书写。可是周威的字太也难看，跟他的人不成比例……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她又说话了：“周威对谁都是这个样子的啦。”
我一想，也是。想当初（嘿嘿，又是“想当初”）我们学校有一个很自以为是的女教师，在与周威接触了一段日子之后，以为周威喜欢上了她，可实际上，周威只当她是老师。他曾经很明确地跟我说，如果他是这个学校唯一的大色狼的话，那这个女教师就安全了。即使她脱光了衣服，在学校里裸奔，他都可以保证她毫发无损。
当时听得我直喷饭。
——在这以前，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家伙说话会这么损。
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周威居然还感慨地说了一句更损的话：“如果不是看电视，我还真不知道这世界上竟还有美女这号动物存在！”不知道他的马子听了这句话会有什么感觉，反正我是不会跟她说的。毕竟我不是个会出卖朋友的人。只是，过了不久，我就听说周威跟他的马子分手了，原因好像就是周威说了一句什么很难听的话吧，实际上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是两个人在雨夜分手了。听说他的马子好像还嫌不够浪漫，还在周威怀里哭得天昏地暗，然后还给了他一巴掌做纪念，这才成功分的手。不过事实真的是这样吗？第二天，看着周威那神采奕奕的样子，我不禁怀疑。问他，他只是淡淡地说：“我有失恋的习惯。”然后就跑开了。这个混蛋，还当不当我是兄弟啊？
“哎，说真的，你喜不喜欢周威啊？”
她失笑：“你怎么跟狗仔队队长似的？”
“人家好奇嘛！”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又偷偷地看了那个女孩子一眼。那个女孩子一脸期待的样子。我也是一脸的期待，虽然我看不见自己的脸，但是我感觉得到，我的心跳得很快。我不知道，万一她说“喜欢”的时候，我该怎么办？然而，幸好，那一刻始终没有出现。她只是笑：“你说我喜不喜欢你？”
那个女孩子摇摇头：“那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你喜欢周威的话，那叫爱情；要是你喜欢我的话，那叫变态！”
我差点笑了出来。不过被她抢先了一步。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笑得很可爱。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老黄老是跟我们说：“笑是女人最具杀伤力的武器。”我笑笑，算是赞同了老黄的这句话。可惜这以后她们再也不说话了。我也真的很累了，便闭上眼睛，进入睡眠状态。
厂车不久后就到了，我揉揉惺忪的睡眼，回头一望，她已经不在了。我叹息，无言，下车。才刚下车，我就看到了周威。刹时，所有的感觉都没有了。我望着周威，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周威笑着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还在为昨天的事内疚吗？以前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听到周威沙哑的声音，我回过神来：“你感冒了？”
周威笑笑：“没什么大不了的。走，到小卖部去，咱哥俩聊聊。”
看到周威高兴，我不禁也高兴：“走！”
“周威……他今天没有来上班吗？”
不错，那正是她的声音。
“周威……昨天我打电话到他家的时候，他哭得嗓子都沙哑了，好可怜啊……”
“哭？”我忍不住笑，“周威这家伙会哭？我认识的周威可不是这样的家伙！”
她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我不知道要跟她说些什么，因为她可能已经忘了我是谁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悲哀。然而，我也不奢望能得到什么，因为，看这样子，她似乎喜欢周威。我暗自叹息：“周威，周威，既生瑜，何生亮？”
没错，当我是主角周威是配角的时候，周威会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朋友，但当周威是主角而我是配角的时候，他便显得有些讨厌了。
说到这里就要提一提我的乐队。很多人都知道我在校时有一个乐队，叫“四分之一声”，因为这个乐队只有我一个人是男的。为此我曾很得意，并叫周威和他的女朋友一起去观赏。可是周威，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在看了我们富有激情的卖力表演后竟然当着那个女孩子的面尖酸刻薄地说石磊叫得就像条狗一样，又说养狗就要养一条像我这样儿的，还说我的“四分之一声”还没有自己的风格，倘若主唱是个人妖或者是条狗的话，一定红。我当时气得抡起吉它就要砸死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家伙。
哼，人妖？
狗？
亏他老人家想得出还说得出来！
当然这以后我就打死也不让这个家伙去看我们的排练现场了，但是这个家伙就有这个本事，不管我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还是关上大门死活不让他进来，他都有办法能从一个我们绝想不到的角落里冒出来，向我们示威似地甩着他那扫把头。我一看到他出现在我们的排练现场就情绪失控，然后就跑调，要么就唱错歌词。
后来我发现周威一出现，不单只是我，就连颜惠惠也发挥失常了。这种情况持续多次后，我终于发现原来周威已经跟他那位分手了，他现在的目标是颜惠惠。怪不得他总能找到并进入我们的排练现场，也怪不得颜惠惠总是发挥失常了。
——也怪不得老黄总是说爱情是伟大的呀。
不过，伟大又如何？为了不打扰到我们乐队的排练，我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法子。两天后，我主动找到周威，让他去看我们最新的排练成果。他皱着眉头，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企图，又似乎是为了颜惠惠，硬着头皮上来了。总算他精明，还叫了一个人陪同他一起来。
不过这也无法让他逃脱耳朵受罪的命运——看到他们出现，我二话不说就扫吉它，尖着嗓子，用我最最温柔的声音学着某些女星，唱着那些你死我活的情歌，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我唱得很难受，却还是一副深情的样子，到最后，连我都不得不佩服我自己的忍耐能力了。坚持到一首歌结束，我浑身是汗地走到台前，厚顔无耻地说：“请观众们给一句赞扬的话。”
周威憋得满脸通红，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我向颜惠惠丢了个眼色，就在这时，周威说话了。他说：“好……”我一呆：这也能叫好？他脑子进水啊？我还没发完楞，他老兄又接着说：“好……好变态！”另一个货色也随声附和：“好难听！”
我装作没听到他们的话，高声向他们宣布：“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要用这种声音来唱歌！”
周威还没表态，那些女孩子们先不乐意了：“我不干了。变态！”
“喂！喂，喂！！”我急出了一身大汗——我这一手组建成的乐队啊！
颜惠惠从台上走下来，轻轻地对周威说：“走吧。”似乎她早已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周威笑眯眯地，用很温柔的腔调说：“走吧。”
我颓然坐倒在地。
这以后，我再也没有组建过乐队。而周威，依旧一个接一个地换着他的女朋友。
意兴阑珊之下，我脑子骤然一片空白。可是我很快就又想起了周威的好。没办法，谁叫周威是我的好朋友呢？
想当年，我们班有个女同学丢了一件在她看来是很不得了的东西，怀疑到我头上来了。那时全班确实是我嫌疑最大。在众人的压力下，我疲惫不堪，几乎就要承认我偷了的时候，是周威站出来，一力向他们保证我的为人。也就是这样，我才能在那几年里不被别人歧视。这么好的兄弟，我上哪找去？
可是……现在是关于喜欢一个人的事，我不敢担保我能做到大公无私。倘若有一天，倘若真的有这么一天，老天一定要我在她和周威之间选一个的话，也许，不管是悲是喜，我都只能闭上眼睛，让命运来决定这个结局了。
我叹息。没想到她也在叹息。我听不到我叹息的声音，却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她在叹息。
只听她身边的那个女孩子说：“周威不是很喜欢你的吗？你去安慰他一句的话，肯定会比我们安慰他十句更加有效。”
她淡淡地笑：“谁说周威喜欢我？”
“还用得着谁去说吗？他那样子，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他喜欢你喜欢得要死啦。”
看来这次周威是动了真格的了？我心中一紧：想当初周威在校时泡的那许多马子都是我帮他写的情书，而且还无往不利——那以后周威要是死性不改，仍旧叫我帮他写情书的话，我该怎么办？难道要我推说打篮球扭伤了手指，写不了字？以周威的性格，他一定会要我口述，再由他亲笔书写。可是周威的字太也难看，跟他的人不成比例……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她又说话了：“周威对谁都是这个样子的啦。”
我一想，也是。想当初（嘿嘿，又是“想当初”）我们学校有一个很自以为是的女教师，在与周威接触了一段日子之后，以为周威喜欢上了她，可实际上，周威只当她是老师。他曾经很明确地跟我说，如果他是这个学校唯一的大色狼的话，那这个女教师就安全了。即使她脱光了衣服，在学校里裸奔，他都可以保证她毫发无损。
当时听得我直喷饭。
——在这以前，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家伙说话会这么损。
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周威居然还感慨地说了一句更损的话：“如果不是看电视，我还真不知道这世界上竟还有美女这号动物存在！”不知道他的马子听了这句话会有什么感觉，反正我是不会跟她说的。毕竟我不是个会出卖朋友的人。只是，过了不久，我就听说周威跟他的马子分手了，原因好像就是周威说了一句什么很难听的话吧，实际上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是两个人在雨夜分手了。听说他的马子好像还嫌不够浪漫，还在周威怀里哭得天昏地暗，然后还给了他一巴掌做纪念，这才成功分的手。不过事实真的是这样吗？第二天，看着周威那神采奕奕的样子，我不禁怀疑。问他，他只是淡淡地说：“我有失恋的习惯。”然后就跑开了。这个混蛋，还当不当我是兄弟啊？
“哎，说真的，你喜不喜欢周威啊？”
她失笑：“你怎么跟狗仔队队长似的？”
“人家好奇嘛！”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又偷偷地看了那个女孩子一眼。那个女孩子一脸期待的样子。我也是一脸的期待，虽然我看不见自己的脸，但是我感觉得到，我的心跳得很快。我不知道，万一她说“喜欢”的时候，我该怎么办？然而，幸好，那一刻始终没有出现。她只是笑：“你说我喜不喜欢你？”
那个女孩子摇摇头：“那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你喜欢周威的话，那叫爱情；要是你喜欢我的话，那叫变态！”
我差点笑了出来。不过被她抢先了一步。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笑得很可爱。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老黄老是跟我们说：“笑是女人最具杀伤力的武器。”我笑笑，算是赞同了老黄的这句话。可惜这以后她们再也不说话了。我也真的很累了，便闭上眼睛，进入睡眠状态。
厂车不久后就到了，我揉揉惺忪的睡眼，回头一望，她已经不在了。我叹息，无言，下车。才刚下车，我就看到了周威。刹时，所有的感觉都没有了。我望着周威，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周威笑着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还在为昨天的事内疚吗？以前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听到周威沙哑的声音，我回过神来：“你感冒了？”
周威笑笑：“没什么大不了的。走，到小卖部去，咱哥俩聊聊。”
看到周威高兴，我不禁也高兴：“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