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灰色生死恋 正文 小 风 波
"情人节快乐！"朦胧中易风听到与其的声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鼻子被夹在她的手指之间。
"好啊，玩我……"说着易风将手伸进她的腋窝。"给你好看。"
"哈……，好痒啊，哈……"与其笑着抱起枕头躲开，并做出投降的姿势将枕头高高举起，"我不玩啦……"
"今天又要开早会，我得快点起来才行。"易风差点忘记今天是星期六，连忙爬了起来打开衣柜拿衣服。
"我要和你说件事。"与其从后面将易风气抱住，把脸贴在他背上。
"什么事？"
"我三姨打电话过来，要我去深圳一家外资公司面试，刚好我今天休息，所以想过去试一下，顺便也看看她们。"
"那你还过来吗？"不难看出易风很舍不得她，虽然昨晚自己也想过，这类女孩子做情人就最好，但做老婆就……
"那你还想不想我回来呢？"与其反问。
"当然希望你回来啦，你……"易风想起了昨晚美妙的一刻，没有往下说只是不住的笑。
"那你和阿青分手好不好？我要你做我老公。"她摇着易风的手臂，将老公二字拖得长长的。
俩人深情地对望着。
"给我时间考虑好不好？"易风将双手搭在她肩上犹豫了一阵后说。其实爱阿青的心已经开始动摇。此时不禁自问——难道我和阿青的感情真那么的不堪一击？
"好，我一定回来，我等你给我回复。"与其答。对这样的回复易风感到有些意外，她不在乎自己做第三者吗？但不可否认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真是应了与其的那句——天下乌鸦一般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哪你晚上来不来车站接我？"与其接着问。
"只要你回来，我一定去接你。"
"好，不见不散，我现在就回宿舍收拾行李。"说着麻利地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来，亲亲！"与其又跑了回来，像小孩子一样将小嘴凑过来。
"‘啵，啵‘。一路小心，保持联系。"
"手机在服务区我就给你发信息，不在时我就给你打电话。"
"拜拜……"
"拜拜……"
早餐后易风来到车间，小组的员工已经排好了队在等候他，此时易风下意识地望向挂历在墙壁上的钟，发现自己已经迟到了。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时间观念一向很强的他几年来第一次迟到，感到十分的不安。
"今天我要公布两件事，一个对大家来说是个好消息，而另一个则是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先说不好的吧！昨天接到上海的客户投诉我们的产品，大部分出了严重的质量问题，而这些问题都是我们在工作上没有认真检查，抽样的方案不合理所造成的。现在客户的意见特别大，要求全部退货。针对如此重大的质量问题，我在此责成大家每人交一份纠正、预防措施报告。并再次强调以后大家对待本职工作，必须严格按照文件所规定的要求和项目进行，不得半点马虎。另外一个就是，在部门内部要选拔一个总质检，机会平等大家可以公平竞争，当然包括我在内，希望各位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易风来回踱了几步又问了一句："大家有什么意见要在这说吗？"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既然大家没什么，那就散会吧！不过那份报告在下班前一定要交上来。"易风补充了一句。
刚开完会，朱玉明来到车间，毫无重点的问了几句就走了。不到一刻钟再次来到车间，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没找到，又失望地离开。第三次来时与第二次相隔不到半个小时，这次他直接地叫住了易风问道："与其呢，怎么不见她？"
"哦，她今天休息。"易风刻意装出忽然想起的样子，其实他早已看出朱玉明来的目的。
听到易风说她休息后，朱玉明什么也没说，若有所思地转身就走了。易风目送他出车间门时，看到他掏出了电话，他猜测朱玉明肯定是打电话给与其。这时他也拿起手机来拨打与其的号码，服务台告诉易风"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证实了他的猜测没错。
约十分钟后易风接到了与其的电话。
"刚才朱总是不是打过电话给你啊？"易风抢先问道。
"你怎么知道？"
"他一大早来了车间三次，之后听说你休息他就走了，走到车间门口就拿出电话，所以我就猜到他要给你打电话。"
"是啊！你真聪明。他问我在哪里，我说刚上车去深圳面试。他说调我去办公室做文员，让我不要去深圳。"
"那你答应了没有？"
"我说看情况。"
这时易风开始猜测朱玉明特别"关照"与其的企图。莫非他也想……，哎呀！
哪就麻烦了，他不敢往下想。因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一旦朱玉明知道自己已经和与其好上，那乌纱帽也有可能保不住啊。这可如何是好呢？易风不停地自问。
情人节，下班的路上大家都忙着用电话约会，只有易风拿着手机犯愁——今晚到底和谁约会？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阿青就在这时打来电话。
"怎么，今天才想起我？"易风打开电话没好气地问。
"今天情人节嘛，我们的拍拖纪念日我怎么会忘记呢！"
"难道你有空吗？"
"就是因为没空所以才打电话给你，否则我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真是个工作狂。"易风嘴上埋怨，心里却暗自欢喜。如果她今晚有空的话，还真的不知怎么安排。
"没办法啦！我也不想过一个没有情人的情人节。"阿青无奈地说。
"这样也好，我又能省下不少花钱。"
"简直气死我了，再见。"阿青嗔怒道。
"再见。"
晚饭后，易风等待已久的电话终于响了——是与其打来的。
"你现在哪里啊？"易风有些不耐烦地问，认为她不应该这么晚才给自己打电话。
"我还在三姨家里。"
"哪你还回不回来啊？"易风担心她不想回来，口气又变得温和了一些。
"我三姨不让我回去，要我留在她身边工作。"
易风听到电话里面还有其它人挽留与其的声音，令他感到十分的失望。以为这下是肯定不会回来了。但还是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了一句："那你决定是留下还是回来呢？"口气又变得僵硬了许多，像是在告诉与其——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好，我回去。"与其丝毫没有犹豫地给出了答复。
"我在车站等你，不见不散。"易风欣喜若狂。
"就这样，我挂啦。"
"再见。"
"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迷人……"易风哼着时下最流行的《情人》不停地在衣柜里翻。最后挑了一件自己认为最合适的T恤，临走时又反反复复的对着镜子照了几遍。到花店挑了一束最大的红玫瑰之后，就早早的来到了车站。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拨。"原来与其的电话是大众卡，只限市区范围内使用。易风挂机后打开了短信箱编辑短信，"valentine‘sdayhappiness,进入服务区请给我打电话。"之后在候车室找了个座位，虽然电话打不通，也不知道她现在哪里。但却丝毫没有等待的烦躁。相反他认为等得越久，时间越长就意义越深刻，甚至有些喜欢这种感觉。
"二十一点开往广州的班车马上就要出发了，已购票的旅客请到3号候车室上车。"此时易风已经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了。又过了半个小时，一直没有放手的电话才响起来。
"喂，你到哪里啦？"
"刚进市区，一有信号我就给你打电话。"
"那你还要多长时间才到站呢？"
"四十分钟吧，我挂了，你发信息给我，我在车上有点听不清。"
易风来不及说再见就已经断线，他快速地编辑了"我好想你"发了过去，几乎在同时易风也收到了与其的短信息"有没有想我啊？"
就这样俩人互发短信，相互倾诉。
在连续五分钟没收到与其的短信息时，接到了她的电话。
"我在车站前面的公路边，你快过来啊。"她高兴地告诉易风。
"好，马上，你不要挂机。"易风跑出候车室又跑回来，差点忘了放在座位上的玫瑰。"你在哪？你在哪？"他一边跑一边问，这时已经看到与其在树下朝自己招手。
易风飞奔过去将她环腰抱起，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我好想你，情人节快乐。"易风松开手，把准备的玫瑰递到她面前。
"哇……，好香。"与其接过花，凑到鼻子下面。"谢谢，这是第一次在情人情收到玫瑰。"说着也在易风脸上亲了一口。
易风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做出请上车的姿势，并学着服务生的口腔说了声："请。"
"石狮酒店。"俩人坐定后，易风没有征求与其的意见对司机说，随后转过头来把她揽在怀里关切地问："怎么样，很累吧？"
"没事。"
"你三姨介绍的那家公司好不好？"
"不错，公司蛮大的，今天共有四十多人来应聘这一个职位，我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被录取，但是我想到你后又决定放弃那份工作，看来我是爱上你了。"
"如果你决定不过来的话，我有可能辞职去你那边。"
"是吗？哄我开心。"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付费之后两人往咖啡厅走去。
****
叮……叮……，易风眼睛还没睁开，就将手伸到床头柜上去关闹钟。"啊……，好累啊……"他深深地打了个哈欠，又趴了下去。
"快起来啦！不然就迟到了。"与其扯住他的耳朵说。
"哎呀……，不要啦！我这就起来。"一阵疼痛令他睡意全无。
洗漱完毕后易风再次来到卧室，原以为她已经穿好了衣服，不料却又睡觉了。
"快起来啦！不然就迟到了。"易风捏住她的鼻子学着她刚才说的话。
"我好累啊，你帮我请假吧！反正朱玉明知道我去了深圳，你就和他说，我暂时赶不回来，所以要请假一个上午。"
"哦……，原来你个坏蛋，早就想好了睡懒觉的办法。"易风用食指点着她的头笑着说。
"好啦，不为难你，我自己打电话去。"与其忽然又觉得让他帮自己去请假有点不妥。"你去上班吧，我等你走了才给朱玉明打电话。"
易风的脚步声在她的耳际消失后，与其莫名的感到一丝不安，于是起身来到窗口，朝易风上班的路上望去，目光一直随着他的背影游动，眼神忧郁。
正在易风就要消失在对面房子的转角处时，他想起了当天自己在窗口将目光锁定在这转角处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回头往窗口望去。这一个转身令他心中狂喜，因为与其正在向他招手。他将十指在嘴唇轻点，然后对着与其打开，给了她一个飞吻。与其不情愿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快点去上班，否则又要迟到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默契？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灵犀？
从第一天见到与其，易风就仿佛有了无限动力。他对工作热情、积极。时逢部门内部提拔总质检，为了争取这个机会，他更加不惧劳累将部门很多棘手的问题一一解决。
易风和与其恋爱的事情，由于又快又隐蔽，公司内几乎没有人知道，当然包括朱玉明在内。
二月十六日晚上，正憧憬未来的俩人，到超市照着列好的购物单，购买了所有两人认为需要买的物品。回来时在生活区不巧碰上朱玉明，与其害羞地往易风背后躲避。
回到房间，刚放下手中的袋子，易风的电话响了。是朱玉明打来的。
"喂，经理你好。"易风已经预感到事情不妙，用讨好的口气说。
"我警告你，你不要碰她，我留着她有用。"朱玉明霸气地抛下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易风的讨好没有起到丝毫作用，他知道迟早会遇上麻烦，但现在似乎比意料中要严重得多。‘我留着她有用‘更是让他不寒而栗。
朱玉明对她到底有什么阴谋？易风反复地问自己。
"与其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有洁癖的她一进门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鞋子一甩，就往洗手间跑。
"什么事？我洗完手再说。"
"刚刚朱玉明打电话给我，叫我不要碰你。"易风来到洗手间门口，趴在门框边说。
"那你刚才说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说，他也只说了一句就挂了，其实我早猜到他在打你的主意。"
"那你就打过去告诉他，就说你已经碰了，看他怎么办嘛。"
易风依言拨通了朱玉明的电话。
"你叫我不要碰，可是我已经碰了。"现在这非常时期易风不敢得罪朱玉明，否则总质检肯定没希望，他用无辜的口气说。
"好！碰了就算啦，你给我考虑清楚，既然拣了个便宜就卖个乖。我不想多说，你自己看着办吧。"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准他和与其继续下去。
易风也很清楚，像与其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又有哪个男人不动心呢？除非他不正常。自己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第二天，朱玉明一早就打电话给易风。
"你叫与其上来办公室找我。
"……"
易风很不情愿，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屈从。他转告与其之后接通同事冯波民的电话。俩人平时称兄道弟。
"阿民，这次我麻烦了。"易风一脸苦恼。
"什么事啊？说来听听。"冯波民笑着问，话里既有好奇又有幸灾乐祸。
易风把近几天来发生的事情和昨晚朱玉明的威胁通通讲了一遍。听完之后冯波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完了。"
话分两头。易风和冯波民谈话的同时，与其也来到了朱玉明办公室。
"老总，找我有什么事吗？"与其推开虚掩的房门笑着问。
"坐，坐下再说。"说着起身将门关上。"我想调你到办公室来做文员，你觉得怎么样？"
"现在不是有文员吗？难道要两个？"与其不解。
"我听说她想辞职。"
"我不知道自己行不行，让我考虑一下吧。"
"我说行就行，只要你愿意。"为了讨好与其，他拍着胸脯保证。"不过你和易风怎么这么快就……。"
与其脸上灿烂的笑容一下子不见了，恢复了少女应有的矜持，羞愧地低下头感到很不好意思。
"你们真算得上是干柴烈火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易风是众所周知的花花公子，我和他共事几年，他换女朋友真的就像换衣服一样。"
"现在不太合适谈这个吧，这毕竟是我的私事，至于他的以前我也不想知道，因为这对我没有好处，而且你说的那些影响不了我。"与其不亢不卑地说。
"我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工作如果被人骗了总不是件好事。"
"哼，现在这社会谁能骗到谁呢？"与其一脸不屑。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你考虑清楚后给我回复，没问题的话下个星期一来办公室上班。"
"谢谢老总，没事我先走了。"
与其从办公室出来后在车间门口碰到了易风，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多分钟。
"他叫你去谈些什么？"他叫住与其关切地问。
"他说调我去办公室做文员。"
"你知道他有什么企图吗？"
"不知道，我量他也不敢，他如果真有非份之想，我就叫他妻离子散。"说着走进车间，她复杂的表情让易风感到不安。
当天晚上八点，冯波民没有提前通知易风就来到他的房间。听到敲门声后急忙开门请他进来。
"你真是我的好哥们，我就知道你会来帮我出谋划策，像工作上一样如果我们俩人联手的话，区区一个朱玉明又何惧之有呢？哈哈……"易风一边请他坐下一边说。
"是啊！不过这次就不太一样了。"
"为什么？"
"那你到底信不信我？"
"当然相信，我们又不是认识一两天。"
"好，作为兄弟我比你大几岁年纪就给你指条路吧，你赶快和她分手。第一，你仔细想一想，一个三天就能和你上床的女人，她会不会是个好女人，过三天她同别人上了床岂非给你戴绿帽，所以你要考虑清楚。第二，既然朱玉明看上了，你这时让出来的话那为你竞选总质检何尝不是增加了筹码，借花献佛、一石二鸟的美事，何乐而不为呢？况且你现在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冯波民脸上露出狰狞、诡异的笑。
"不是这样的，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她，再说我也没那么卑鄙。"
"那你就等着朱玉明把你整死吧。"
"最多我辞职不做了，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那当然，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做了去哪里做？能不能马上找到好工作？她又会不会跟着你一起走呢？我发现你真是天真。"易风听后沉默不语，冯波民的一翻话的确有道理。他他好像察觉到易风的立场开始动摇，接着又问道："你说男人应该以什么为重呢？"
"事业，这个你早就和我说过了。"
"这不就对了嘛！既然知道为何不这样做。"
"如果我没有和她开始，我可以做到什么都不管，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开始，你叫我马上就和她分手，我不忍心，我做不到，更何况朱玉明对她虎视眈眈。"
"哎……，看来你是疯了，没有药救啦！"说着摇了摇头起身就要离去。
易风没有挽留他，因为他觉得冯波民今天来根本就不是来帮自己的，更像是朱玉明派来的说客。
第二天，易风叫与其干脆从宿舍搬过来一起住，两人正式地公开恋爱。与其也在三天后被调到办公室做文员。
"你是怎么搞的，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
"我……"
"不用解释了，你就告诉我你还想不想做吧？"
接连一个多星期，朱玉明的办公室里类似的声音总是在易风来到时开始，离开时结束。
"我受不了啦，我不干啦……"几乎每天下班易风就冲着与其说。他的成绩不但被否定，就连长时间为总质检职位所做出的努力也付之东流，抛开这些不说，每天还要被臭骂一顿。
"你要考虑清楚，现在工作不好找。"
"那我怎么办，我不能每天就由他侮辱啊？"
"如果你真的要辞职的话，我会陪你渡过难关的，只不过我认为没到必要时期，或者情况会有好转呢？其实我何尝不是一样，每天就在办公室帮他冲咖啡、倒开水，哪是什么文员，分明就是个佣人。最可恶的是还经常假装无意地在我屁股上或手上摸一把。"
"不要说了……"易风再也没办法听下去，"此仇不报非君子。"易风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墙壁上，眸光中充满愤怒。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这么冲动不是做大事的料。"与其始终保持着与她实际年龄不符的沉着和冷静。"我不会让他白白沾便宜的。"与其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但易风并没有注意到她表情的微妙变化。
"我要崩溃了，今晚我要去的士高发泄。"易风继续着他的情绪，也许这是给自己找台阶吧。
"这样也好，反正明天是星期天不用上班。"与其附和。
饭后俩人来到附近的一间酒巴。由于的士高要十点才开场，俩人又决定先去商场逛逛。在去商场的路上易风的手机铃响了起来，一听就知道是朱玉明打来的。这是专门为他单独设定的铃声，对易风来说就像魔咒一样——真人真唱版《2002年的第一场雪》。
"喂"
"你在哪？你为什么不加班？"朱玉明生气地问。
"不是在去年就已经说好，我只上八个钟不用加班的吗？"易风反问。
"我不管什么去年今年，反正我告诉你拣了便宜就快点放手。"
一听到这里易风气愤地挂了电话，又补了一句："妈的，欺人太甚。"
"又是什么事惹你生气了？"与其问。
"该死的朱玉明叫我回去加班。"
"你不是一向都不用加班的吗，他是不是疯啦又叫你去加班？"
"这你还不懂吗？他想要我去加班，他就有机可趁了。"
正说话间，朱玉明的魔咒再次响起。这一次易风接通后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才听到朱玉明打着酒嗝说："你想怎么样，你说你想怎样，是不是不想做了？"听声音已经是醉得不轻了。但易风始终没有出声，最后甚至将电话移开，任由他一个人在乱骂。
朱玉明知道易风根本就没听他说话时，恼羞成怒地挂断电话后打给与其。
"你们这群疯狗，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回去上班就是了，你们就不用吵不用闹了，你去死吧！"朱玉明在听到一声电话撞击地板的声音后就断了线。
复拔时服务台提示用户关机，实际上电话已经身首异处。无奈他再次拨打易风的电话。"我现在告诉你，明天看不到与其来上班，你也别来了。"冷冷地抛下一句就收了线。
易风把气得快要哭的与其她拉到一边，将刚才朱玉明的话告诉她后，着急地问道："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不是自己没有办法，而是他想先听一听与其的意见。
与其低头不语。
"我们假装分手，先避一下风头好不好？"易风考虑再三后轻声试问。
"好，分手就分手，我早就说过你不是真心喜欢我的，不就是为了那份烂工作嘛，我就没有那份工作重要吗？"说完就往对面的商场跑去，易风望着她的背影进入大门，踏上电梯直到消失都没有去追。
此时此刻易风的心像被针刺那样痛，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要打内战？为什么她不能理解自己既想和她一起，又不想丢掉工作的想法？一个人在原地呆立了很久，在鱼和熊掌之间作思想斗争。最后他跑进商场决定找她解释清楚。二楼，三楼，四楼……，商场的每一个角落都找过后仍不见她的影子。他失望地往原来的地方走去，口和心说如果她不来找自己的话就分手算了。
也许两人是真正的心灵相通，易风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时，与其已经在那里等候。
"你走，你们这些骗子，没一个好人。"见面后她的怒气并没有平息，冲易风骂道。
易风感到十分伤心，原以为她应该能够理解自己的苦衷，才会又回来在这里等他，没想到被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他受不了啦，决定马上离开这个不可理喻的家伙。他走到路边沿着路一直往回走，也不知走了多久才到了可以回公司的巴士站。
"跑马溜溜的山上……"得了手机铃声恐惧症的易风，迟疑了一阵才掏出手机。
"什么事？"易风没好气地问。
"把我放在你那里的三百块钱还给我，还有我的零食和香肠，我告诉你不要逼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你们这些疯子。"，电话里除了与其的愤怒还有呼呼的风声。
所有的话几乎都让人哭笑不得，这时他开始担心她是不是气疯了，要是真出什么意外那后悔就来不及了。这么一想觉得自己当时一走了之，是真的很不对，这才说了一句："我在巴士站等你。"
不到十五分钟，一辆三轮出租摩托车在巴士站停下，走出来的正是与其，俩人相隔不到五米距离，易风看她没事也就没搭理她。谁也没有主动向对方走去。又僵持一阵后，易风无奈来到她面前毕恭毕敬地说："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不相信我你也得相信你自己啊？今晚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但她根本就不理会易风，更让他受不了的是她扬下巴扭头的动作，看也不看他一眼的姿势。这时巴士来了，所有等车的人都上了车，包括与其。但有一个最早来这等车，而且已经错过一趟的易风却没有上车。他真的有不想再多看她一眼的念头。理由是她实在是太横蛮了。
当易风座第三班车到公司门口下车时，路边的法国梧桐树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的确感到非常意外，那熟悉的身影就是与其。她应该早就到了宿舍才对啊？易风暗忖。
她朝易风走过来，在离他一步的位置停下。
"你为我挨冻，我也要为你挨冻，所以我在这里等你。"说完就扑在易风怀里，泪如雨下。
"你真是个傻瓜。"易风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之前的不愉快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就是一个傻瓜，明明知道你是爱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还偏要折磨你和自己。也许是我已经完全爱上你了，我总想看到你为我紧张的样子，这样就可以让我感受得到你还爱着我。"
"这是因为你对我还有提防心理，还不够肯定我是不是真的爱你，也许这和你以前生活的环境有关。"易风一本正经地说。
"也许是，因为我现在不管对谁都有防范心理。以前和王强在一起的时候，还有很多男人对我好但他们都是有企图的，所以我现在很难相信某一个人会真心对我，暂时包括你在内。"
"给我时间。"易风充满信地说。"我和阿青的事，我会尽快作一个了断。"为了表明自己忠心，他自告奋勇地做出了，马上当着与其的面和阿青分手的决定。这只不过是他要改变她的第一步。
哎……，男人真是坏。
哎，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回到房间，俩人疲惫不堪地躺在沙发上，易风此时拿出了电话。
"喂，还没下班吗？"
"加班，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阿青感到很意外，高兴地问。
"我想和你说件事。"易风已经无心和她缠绵，愧疚地说。
"你说吧！我洗耳恭听。"阿青的兴致丝毫没有减退。
"我对不起你，我们分手吧！"易风满怀歉意地说。
"不要拿我开心啦！难道去年我考验你的那件事，你还耿耿于怀。现在想倒过来考验我是不是？"阿青压根儿就不相信他说真的。
"我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你还记得前两天打电话过来，先是一个女孩子接听的吗？"为了让她相信他不得不说出，前两天阿青问他接电话的是谁，他谎称是自己堂妹的实情。原本不想让她这么早伤心，一心指望时间来冲淡这份感情后会让彼此少一些痛苦。现在为了与其不得不提前。
此话一出，电话里就只剩下了手机通话的报时声音，没有任何其它声音。除了每分钟在耳边"叮"一声之外，时间仿佛已经停止。
"叮……"
"叮……"
"叮……"也不知道到底响了多少次，易风才听电话那头传来痛哭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深爱你的时候抛弃我？为什么要带我去见你父母？为……"
"你原谅我吧，我也有苦衷，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不能不和她一起。你原谅我……"易风心里又怎能好受，此时也已经泣不成声，他清了清喉咙又说："有空我帮你把衣服送过去。"
"不用了，帮我扔掉就行啦。不过，不管怎么样我明天会过去一趟。"阿青又急又气地哭诉。
挂了电话后易风耳边还回荡着她的哭声，脸上几乎没有了任何表情，这时他才发现与其已经离开了沙发。他起身走进卧室。
"我真不忍看到你为了我而伤害她，所以我就走开去尽量不听。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们，干脆你们不要分手，她做你老婆我就做你的情人算了。"与其好像早就想好了这些话。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说笑，真是气死我了。"易风责怪道。
"我是说真的，只要她愿意就行了。"
"好啦！好啦！我真的快要崩溃了。现在和阿青已经分手，和朱玉明的斗争也是凶多吉少，失去了工作就有可能失去你，因为我给不了你幸福。到时我就一无所有了，我好惨啊！"易风脸上顾虑重重。
"你放心，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如果真的丢了工作，我一定会陪你渡过难关的。不管将来怎样，你只要给我一口饭吃，我就满足了。"与其深情地望着他，仿佛在说你相信我吧——为易风打消顾虑。
"我信你。"易风需要的就是这个回复。
"我们唱歌好不好？"易风放开与其问道，并起身去打开家庭影院的电源开关。
"只要你能开心点就行。"与其点了点头。
易风递给与其一支麦克风。歌曲的旋律很熟悉。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唱到后面两人的声音逐渐沙哑。两人对望的眼光中闪烁着泪花。
与其第一次看到他流泪，没想到才仅仅认识几个星期。
"不唱了，我们聊天吧？"与其不想让这首歌将两人的情绪恶化下去，她起身撕了两截纸巾递给易风一截，然后关了音响电源。
"你说我今天骂你的时候，特别是要你还零食的时候像不像泼妇呢？哈哈……"与其依在易风怀里得意地笑着说，但不难听出笑得十分免强。
"像，我真怕你有过激行为。"
"我只是想吓你而已，没想到你这么胆小，憨得像郭靖一样。"与其转过头来双手扯住易风的耳朵一边摇一边说。
"哟，那你就是说自己是黄蓉啦！我看不见得。"
"是自己不是‘挤给‘，普通话说得太烂啦！嘻嘻……还当主任呢。"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是因为来广东时间太长和本地人打招道多，所以……"易风自我解嘲道。
"这样吧，以后你说错了我就帮你纠正。"
"你可不要嫌我笨哦！"
"你先念一下自己的名字让我听听。"
"衣风。"
"不对，是第四声——易风，再读一遍。"
"……"
"有进步，孺子可教也。"
"哈哈……"
"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去上班了。我不想看到朱玉明那丑陋的嘴脸。"
早上醒来，无论易风如何劝说与其她都不愿意去上班。
易风无奈，忙完了日常事务之后，就拨打了冯波民的电话。"过来洗手间抽烟，我想和你聊聊。"
"你想和我聊什么？"在洗手间冯波民把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后问。
"我想辞工，因为与其也不上班了。"
"我看你是疯了，你有没想过出去了怎么办。"
"我想过，先租一间房再找份工作。"
"那她会跟你过一辈子吗？你看她娇气得像什么样，能跟着你吃苦吗？"
"我不管，走一步算一步，我相信她应该是爱我的。"易风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不过我不会就这样安静地走，我要找董事长投诉，还要报复他让他残废。我辞职信已经写好了，辞职理由是本人在工作和生活上，不能积极配合上级的指示。"这时他掏出辞职信给冯波民看。其实这辞职的理由是早上与其决定不来上班后，易风走前商定好的。
"既然你这么坚决，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最后只送你一句话——我为你感到不值。"说完失望地走出洗手间。
在第一次冯波民找易风谈话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到冯波民已经和朱玉明是一条战线的了。所以这一次找他来谈话并不是想和他说心里话，而是将计就计让冯波民将这些话转给朱玉明。
果真不出所料，不到十分钟冯波民就夹着一个笔记本来到朱玉明办公室，左右前了一下确认易风不在后才推门进去。
"什么啊？真是狗胆包天。"听完冯波民的说话后朱玉明一拍桌子愤怒地说。
"我劝了他很久，但是毫无效果。"冯波民一脸苦恼，表示自己已经尽力而为。
"啧，这可就有点难办了。"朱玉明显得无计可施。
"我看这样……"冯波民轻声地在他耳边咕咕了一阵。之后朱玉明又微笑地点了点头。这时冯波民也好像看到自己已经坐在总质检的椅子上了。脸上溢出得意的笑。
大约十点，易风接到了阿青的电话。真的说来就来，而且还来得非常之快。平时他约她过来还非得等到下午不可。
"我已经到你公司门口啦，咱们当面做个了断吧！"阿青强作镇静地说。
"好吧，我先去请假。"易风说完就前往办公室向朱玉明请假。心情十分沉重，不停地设想即将面对局面，应该说什么用什么语气。如何才能让阿青安静地离开，又能让与其安心地留下。
阿青来到易风的房间门口，想到自己一个月前和他还在这里渡过一个愉快的春节。却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手。她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一切还是那么熟悉，摆设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最不该变的却变了——易风的心。当她走进卧室时发现床上睡着一个人，那当然不是易风，用不着猜测也知道，她就是易风所指的哪个接听电话的女人。
当与其发现回来的不是易风而是一个女的之后，俩人都不觉意外。与其躺在床上，上下打量了一翻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棕色卷发，皮衣皮靴全是灰色就连背包都是，眼神忧郁。
阿青也早就想看看她，到底用什么妖术这么快就抢走属于自己的东西。对视的一瞬间发现，她锐利的双眼带有目空一切的自信，高鼻梁又直又挺，性感的樱桃小嘴不难发现上唇还向上微翘，一看就知道性格很倔强。玲珑的曲线夸张到让所有女人都嫉妒。
"你请什么假，有了她就不用上班了是不是？她为什么今天没来上班？"易风告诉朱玉明自己要请假后，他气愤地问。
"她上不上班我管不着，我现在请假也不关她的事。"
"那你还有什么事呢？"
"阿青过来了，我怕迟了她们俩打起来，现在要去把事情说清楚。"
"阿青也很不错嘛，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要人家，偏要和某些人过不去。"朱玉明说完后一阵冷笑。
这时与其打来电话。
"请你马上回来，你的阿青过来了，迟了的话……"与其故意将青字拖得长长的。
"我知道啦。"易风真不明白她在这当口还有心情调谑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到房间，阿青靠在卧室门口，与其座在沙发上，一看就知道两人已经僵持了一阵。而自己开了门之后就呆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聊吧，我去买饭"与其说完起身往外走，在经过易风身边时又轻声地说："你如果选择她，我不会怪你。她真的不错，属于贤妻良母那一类型，并有三分女强人的模样，虽然没有优美的身段但看上去还十分的结实。"
与其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俩人沉重的呼吸声。也不知过了多久，易风才艰难地吐出四个字："原谅我吧。"
易风的几个字就像尖刀刺在她心上，阿青使劲地咬住嘴唇，尽量止住自己的哭声，但眼泪早已像断了线的珠。她很难接受眼前这个事实，只希望痛快地哭能够缓解此刻的痛楚。易风递过去的面巾纸她没有接，因为她不需要他的假慈悲。
"不要再哭啦，事到如今我们应该冷静地处理这一切。"阿青的哭声渐渐停止之后，易风帮她擦干泪痕轻声说。"也许我们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不一定全部是我的错。我们一直都不愿意迁就对方，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两极。你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你有理会过我的感受吗？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我们也许还可以维持一段时间，但最终都无法避免这样的结果。"
"不……，不会。其实我在一个星期前已经交了辞职书，准备过你这边来工作。过春节的时候你说我们应该在一起，我就有了辞职的想法，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完全爱上了你，但那边的公司一直没有批。"阿青不停地解释，否定易风的说法。
"原谅我吧，我不是一个好人，我无法面对你。"说完易风打开衣柜拿出早已为她包好的衣服。
"我们真的没有挽救的机会吗？"目睹易风的绝情，阿青难过、绝望地问。
"对不起，我不能没有她。"易风肯定地回答。
"好，既是如此我祝你们幸福。不过请你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
"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办到。"易风还没说完阿青已将他紧紧地抱住。
"让我抱最后一次，请你抱住我，就像去年的情人节第一次拥抱那样。不要放……放开……"泪水再一次像洪水泛滥。
"我……，我对不起你。"此时易风心碎了，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拖泥带水，否则就会前功尽弃。迟早是这样的结果，早晚是个伤害，长痛不如短痛，倒不如硬着头皮快刀斩乱麻。
"你……你还记得那天晚上说的话吗？你说会爱我一生一世，你说……"
易风沉默不语，的确在去年那个有月亮的情人节晚上，他对阿青许下诺言，他曾是那么的认真，听了让人陶醉。
"你还记得自己如何向父母保证，你会怎样爱我吗？"阿青无法停息自己去追忆那些幸福的往事。"你还记……，哇……"
一声短信息铃声，将不知道抱在一起多久的他们分开。
"她很不错，你选择她吧！我不会怪你。"
"不，我只爱你，因为我知道你只爱我。"
"我爱你，有你的支持我很感动，谢谢你。你确定了我的爱，我永远支持我爱的人。"
"我也是，有你的支持我很感动，谢谢你。你确定了我的爱，我永远爱支持我的人。"
阿青拿起刚刚易风从衣柜里提出来的背包，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易风把正在编辑的短信息发送了之后，赶紧追上去送她下楼。
"不用送了，免得她误会，希望你好好对她，不要像伤害我一样伤害她。"在楼下的停车场阿青转身对跟随在自己后面的易风说。"如果三年内你和她分手了，如果那时你对今天的所作所为有一丝内疚的话，还可以来找我，我还是现在这么爱你。bye-bye。"
"bye-bye。"
易风目送那失落的背影在对面房子的转角处消失后才拨通与其的电话。
"你现在可以回来了，她已经走了。"易风有种强烈的负罪感。
"最近你好像憔悴了很多，有了美女不要纵欲过度啊！"在办公楼的洗手间冯波民巧遇易风，幸灾乐祸地嘲笑道。
"你真是最佳损友，这个时候还落井下石。"
"哈哈……，你要以卵击石，我也没办法啊！"
"以往我遇到因难你总会帮我想办法的，为什么现在……"易风一脸疑惑，表示不能理解。
"哎呀，身不由己啊！"
"买友求荣。"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刚刚我到朱玉明办公室，他说今晚要找你到我房里谈话，到时我帮你说两句好话，帮你求情不要炒你鱿鱼，这样够兄弟吧？"
"帮了再说，你的信誉度……"易风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心中思量——看你们的戏怎么演。
朱玉明的电话在晚饭时间后准时打了过来。
"我要去阿民房里和朱玉明谈判，你不要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易风对正在看《醋笔小新》的与其说。
"那你们会不会打架啊？要是打啦，就叫上我。"与其学着小新的口腔对他说，令易风真是哭笑不得。但不可否认这让他的心情舒畅了很多。
"你真是个坏蛋，在公众面前你总是成熟老练，回到家就变成了小孩子。"易风一幅无可奈何的模样笑道。
"嘻嘻……"她觉得这是对自己最好的赞美。
"我走了，不和你胡扯。"说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开门离去。
来到冯波民的房间，三人坐成个一字，坐在中间的当然是冯波民本人，他递过一支烟给易风后点燃了打火机。
"嘘……"房间里只有随着烟雾从嘴里呼出的声音。
大约半支烟后冯波民弹了一下烟灰，对易风说："你认为这个女人适合做你的终身伴侣吗？"
"我不知道适不适合，但我现在的确爱她。"易风无法肯定以后，但肯定了现在。
"我看你是喜新厌旧，过一段时间玩厌了也就是不适合的时候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对阿青就是个摆在眼前的例子。"
"不会，她比阿青优秀得多。"
"你真的很自私，如果遇到比她更优秀的以后呢？哎……，你究竟懂不懂爱的啊？"冯波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承认我很自私，但也不完全是因为她比谁优秀而爱她，我总觉得她就是我多年来寻找的那一个，有种很特别的、说不清的感觉，你们不会懂的。"
无论冯波民如何劝说，易风的立场始终十分坚定，情绪也在不断地升温，变得越来越激动。而朱玉明却一直没有出声。
又一阵争执，房子沉静了下来，偶尔听到火机齿轮转动的声音。
"咳，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得罪了很多人，就算你辞工不做，出了这个厂门也没有好日子过，你考虑清楚打电话给我。"朱玉明看到软的行不通后，清了清喉咙威胁道。说完就起身离去。
"我不会怕的，就算一出厂门被车撞我也不怕，只要我不死，姓朱的我是不会放过的。"易风对冯波民说。
朱玉明是听不到易风的所说，但他知道冯波民会转告他的，这也正是易风当着他说的用意。
也许是易风激动时的真情流露。以往称兄道弟的冯波民终于良心发现，在心里为易风抱不平，觉得此时的朱玉明的确有些过分——居然就算易风辞工不做也不放过。但自己又不敢得罪这个顶头上司，他明白易风对自己说愤怒的用意，所以此时最好的帮助办法就是将这番话转告给朱玉明。这时他从床头拿过手机当着易风给朱玉明打电话。
"我看他可能是疯了，他说……，我怕这样下去会出人命。"
听到这时易风也悄悄地走出了房间。
"朱玉明说……。"
回到房易风将整个过程给与其讲了一遍。
"不管以后的日子多难过，我也会陪在你身边，只要有一口饭吃就够了。"与其感动得挽住易风的脖子眼眶中已有泪花在闪烁。
"我没有看错你，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所以我愿意付出一切。"
"……"与其不停地点头。
"乖……，不哭，我明天去找董事长。"易风轻声安慰。
这时易风的电话响起。
"喂，又有什么事？"电话是冯波民打来的，在易风意料之中，但他还是装着很不耐烦的样子。"哦……。"
"他们又叫我去，你说他们想做什么？"易风挂了电话问道。
"你不要去了好不好？我怕……"与其欲言又止。她是怕他被说服，而不是怕他去挨打。
"不怕，我不会和他们动武的。"易风回答。
再次来到冯波民的房间，他和朱玉明都站在阳台上，易风走过去没等俩人开口，就坚定地将刚才的一翻话又重复了一遍。并在后面特别加了一句，"我什么都没有，就命一条，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
"你不要这么冲动，事情没你想象那么夸张，你出厂也没人会对你怎么样。"朱玉明一看势头不妙改变了口气，对易风赔笑道。"事到如今，从表面看你是真的很爱她，不过我现在想问你几个问题。"脸上有一丝怪异的笑。"你真的喜欢她吗？"
"这还用说。"
"你会和她结婚吗？还是玩玩而已。"朱玉明接着问。
"我会和她结婚。"易风回答十分肯定。
"那什么时候发请帖？"
"这个……，我还没想过，不过结婚也只不过是仪式罢了。"易风的确没想过结婚这个问题，所以也说不出准确时间。心里愤怒地暗骂，你们有权力管这些吗？真是太过分了。
"好，既然如此，你叫与其明天来上班，你也不要辞工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为难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哼……"易风不屑地摇头。他不相信朱玉明的所说，认为背后肯定有诈，所以做出一幅毫不畏惧的样子。
"阿波作证，我向你保证绝对在工作上不为难你，你好好地做就行了。"朱玉明看出了易风的心事后说。
"那你说我得罪的不是一个人，哪还有哪些人？"易风问。
在朱玉明说自己得罪了很多人时，易风就猜测是不是他为了讨好公司高层，想利用与其的美色。
"这个你就别问了，老总都答应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你还问什么。"冯波民接过易风的话打圆场道。
"其实都是些误会，我和你说……"正在朱玉明要拿出他那些不是理由的理由来来解释时，易风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快回来，我，我好害怕。"与其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
易风突然想起家里放了一瓶白酒，脑里闪过一个疑问——是不是喝了很多酒？"我要回去，与其喝了很多酒。"易风说出自己的担心，并起身就走。五阶当一步地往楼上跑。
打开门，易风看到原本放在厨柜的白酒来到茶几上，瓶内的液体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天哪！那可是用来调味的二锅头不是矿泉水，难道你疯了不成。他望着躺在沙发上的与其心中暗骂。
"你为什么这么傻，喝这么多？"易风俯身在沙发前，紧张地探她的额头温度。"我去调杯水，听说味精水是解酒的。"说着又放开她去倒水。
与其始终没有出声，好像醉得不轻。
"为什么要喝这么多……，为什么。"易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十分担心。
"我没事啦，看你紧张得，这点酒算什么。"与其忍不住笑着起身朝易风跑过去，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感动。
"天哪，你真的没事。"易风停住正在洗杯的手，转过身来惊喜地问。
"真的。"与其搂住的他脖子，在他脸上肆意地亲吻。
易风闻到浓烈的酒味从她的鼻息中传出，心中暗忖这女人酒量还真了得。
朦胧中听到有人在敲门。
"怎么办？肯定是哪俩个家伙。"一切被中断后易风问。
"你去开门，我躺在沙发上假装醉。"与其不假思索地回答。
"还有什么事吗？"易风将门打开一半问道，并没有请他们进来的意思。
"我想劝与其明天去上班。"朱玉明回答。
"哪就……"易风将门全部打开示意可以进来。冯波民跟在朱玉明的后面一起走进客厅。
"你们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见到他们后与其不高兴地说，语气中布满醉意。
"看你醉得，还胡叫。"朱玉明像是没在意她说的话。"你明天来上班，以后的事我已经跟易风说过了，不会为难你们的。"
"我不信，我不相信你们的鬼话，你们一定是劝通好，一起来骗我的。"与其愤怒地说。"你们走，我不想看到你们……"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脸上呈现出若有所悟的表情，已经不像是在说醉话。
朱冯二人无奈，只得离去。
"你也在骗我，我不相信事情这么简单，你是不是和他们商量好一起对付我？"与其哭着伤心地问，全身不停地颤抖。
"没有……"望着与其无助的眼神易风心如刀割，不知如何解释。的确所发生的一切就连自己也没想到会如此快速地结束。"给我时间好不好？我不要你现在就相信我，但你一定要给我时间，给我机会去证明……"易风将与其紧紧地搂在怀里泣不成声。
"答应我，不要伤害我。"
易风没有回答，只是将与其搂得更紧。
两天后的部门会议上，朱玉明在没经过任何形式的选举，和讨论的情况下直接任命冯波民为总质检。令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不满，当然包括易风在内。
"好啊，玩我……"说着易风将手伸进她的腋窝。"给你好看。"
"哈……，好痒啊，哈……"与其笑着抱起枕头躲开，并做出投降的姿势将枕头高高举起，"我不玩啦……"
"今天又要开早会，我得快点起来才行。"易风差点忘记今天是星期六，连忙爬了起来打开衣柜拿衣服。
"我要和你说件事。"与其从后面将易风气抱住，把脸贴在他背上。
"什么事？"
"我三姨打电话过来，要我去深圳一家外资公司面试，刚好我今天休息，所以想过去试一下，顺便也看看她们。"
"那你还过来吗？"不难看出易风很舍不得她，虽然昨晚自己也想过，这类女孩子做情人就最好，但做老婆就……
"那你还想不想我回来呢？"与其反问。
"当然希望你回来啦，你……"易风想起了昨晚美妙的一刻，没有往下说只是不住的笑。
"那你和阿青分手好不好？我要你做我老公。"她摇着易风的手臂，将老公二字拖得长长的。
俩人深情地对望着。
"给我时间考虑好不好？"易风将双手搭在她肩上犹豫了一阵后说。其实爱阿青的心已经开始动摇。此时不禁自问——难道我和阿青的感情真那么的不堪一击？
"好，我一定回来，我等你给我回复。"与其答。对这样的回复易风感到有些意外，她不在乎自己做第三者吗？但不可否认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真是应了与其的那句——天下乌鸦一般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哪你晚上来不来车站接我？"与其接着问。
"只要你回来，我一定去接你。"
"好，不见不散，我现在就回宿舍收拾行李。"说着麻利地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来，亲亲！"与其又跑了回来，像小孩子一样将小嘴凑过来。
"‘啵，啵‘。一路小心，保持联系。"
"手机在服务区我就给你发信息，不在时我就给你打电话。"
"拜拜……"
"拜拜……"
早餐后易风来到车间，小组的员工已经排好了队在等候他，此时易风下意识地望向挂历在墙壁上的钟，发现自己已经迟到了。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时间观念一向很强的他几年来第一次迟到，感到十分的不安。
"今天我要公布两件事，一个对大家来说是个好消息，而另一个则是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先说不好的吧！昨天接到上海的客户投诉我们的产品，大部分出了严重的质量问题，而这些问题都是我们在工作上没有认真检查，抽样的方案不合理所造成的。现在客户的意见特别大，要求全部退货。针对如此重大的质量问题，我在此责成大家每人交一份纠正、预防措施报告。并再次强调以后大家对待本职工作，必须严格按照文件所规定的要求和项目进行，不得半点马虎。另外一个就是，在部门内部要选拔一个总质检，机会平等大家可以公平竞争，当然包括我在内，希望各位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易风来回踱了几步又问了一句："大家有什么意见要在这说吗？"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既然大家没什么，那就散会吧！不过那份报告在下班前一定要交上来。"易风补充了一句。
刚开完会，朱玉明来到车间，毫无重点的问了几句就走了。不到一刻钟再次来到车间，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没找到，又失望地离开。第三次来时与第二次相隔不到半个小时，这次他直接地叫住了易风问道："与其呢，怎么不见她？"
"哦，她今天休息。"易风刻意装出忽然想起的样子，其实他早已看出朱玉明来的目的。
听到易风说她休息后，朱玉明什么也没说，若有所思地转身就走了。易风目送他出车间门时，看到他掏出了电话，他猜测朱玉明肯定是打电话给与其。这时他也拿起手机来拨打与其的号码，服务台告诉易风"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证实了他的猜测没错。
约十分钟后易风接到了与其的电话。
"刚才朱总是不是打过电话给你啊？"易风抢先问道。
"你怎么知道？"
"他一大早来了车间三次，之后听说你休息他就走了，走到车间门口就拿出电话，所以我就猜到他要给你打电话。"
"是啊！你真聪明。他问我在哪里，我说刚上车去深圳面试。他说调我去办公室做文员，让我不要去深圳。"
"那你答应了没有？"
"我说看情况。"
这时易风开始猜测朱玉明特别"关照"与其的企图。莫非他也想……，哎呀！
哪就麻烦了，他不敢往下想。因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一旦朱玉明知道自己已经和与其好上，那乌纱帽也有可能保不住啊。这可如何是好呢？易风不停地自问。
情人节，下班的路上大家都忙着用电话约会，只有易风拿着手机犯愁——今晚到底和谁约会？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阿青就在这时打来电话。
"怎么，今天才想起我？"易风打开电话没好气地问。
"今天情人节嘛，我们的拍拖纪念日我怎么会忘记呢！"
"难道你有空吗？"
"就是因为没空所以才打电话给你，否则我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真是个工作狂。"易风嘴上埋怨，心里却暗自欢喜。如果她今晚有空的话，还真的不知怎么安排。
"没办法啦！我也不想过一个没有情人的情人节。"阿青无奈地说。
"这样也好，我又能省下不少花钱。"
"简直气死我了，再见。"阿青嗔怒道。
"再见。"
晚饭后，易风等待已久的电话终于响了——是与其打来的。
"你现在哪里啊？"易风有些不耐烦地问，认为她不应该这么晚才给自己打电话。
"我还在三姨家里。"
"哪你还回不回来啊？"易风担心她不想回来，口气又变得温和了一些。
"我三姨不让我回去，要我留在她身边工作。"
易风听到电话里面还有其它人挽留与其的声音，令他感到十分的失望。以为这下是肯定不会回来了。但还是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了一句："那你决定是留下还是回来呢？"口气又变得僵硬了许多，像是在告诉与其——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好，我回去。"与其丝毫没有犹豫地给出了答复。
"我在车站等你，不见不散。"易风欣喜若狂。
"就这样，我挂啦。"
"再见。"
"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迷人……"易风哼着时下最流行的《情人》不停地在衣柜里翻。最后挑了一件自己认为最合适的T恤，临走时又反反复复的对着镜子照了几遍。到花店挑了一束最大的红玫瑰之后，就早早的来到了车站。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拨。"原来与其的电话是大众卡，只限市区范围内使用。易风挂机后打开了短信箱编辑短信，"valentine‘sdayhappiness,进入服务区请给我打电话。"之后在候车室找了个座位，虽然电话打不通，也不知道她现在哪里。但却丝毫没有等待的烦躁。相反他认为等得越久，时间越长就意义越深刻，甚至有些喜欢这种感觉。
"二十一点开往广州的班车马上就要出发了，已购票的旅客请到3号候车室上车。"此时易风已经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了。又过了半个小时，一直没有放手的电话才响起来。
"喂，你到哪里啦？"
"刚进市区，一有信号我就给你打电话。"
"那你还要多长时间才到站呢？"
"四十分钟吧，我挂了，你发信息给我，我在车上有点听不清。"
易风来不及说再见就已经断线，他快速地编辑了"我好想你"发了过去，几乎在同时易风也收到了与其的短信息"有没有想我啊？"
就这样俩人互发短信，相互倾诉。
在连续五分钟没收到与其的短信息时，接到了她的电话。
"我在车站前面的公路边，你快过来啊。"她高兴地告诉易风。
"好，马上，你不要挂机。"易风跑出候车室又跑回来，差点忘了放在座位上的玫瑰。"你在哪？你在哪？"他一边跑一边问，这时已经看到与其在树下朝自己招手。
易风飞奔过去将她环腰抱起，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我好想你，情人节快乐。"易风松开手，把准备的玫瑰递到她面前。
"哇……，好香。"与其接过花，凑到鼻子下面。"谢谢，这是第一次在情人情收到玫瑰。"说着也在易风脸上亲了一口。
易风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做出请上车的姿势，并学着服务生的口腔说了声："请。"
"石狮酒店。"俩人坐定后，易风没有征求与其的意见对司机说，随后转过头来把她揽在怀里关切地问："怎么样，很累吧？"
"没事。"
"你三姨介绍的那家公司好不好？"
"不错，公司蛮大的，今天共有四十多人来应聘这一个职位，我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被录取，但是我想到你后又决定放弃那份工作，看来我是爱上你了。"
"如果你决定不过来的话，我有可能辞职去你那边。"
"是吗？哄我开心。"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付费之后两人往咖啡厅走去。
****
叮……叮……，易风眼睛还没睁开，就将手伸到床头柜上去关闹钟。"啊……，好累啊……"他深深地打了个哈欠，又趴了下去。
"快起来啦！不然就迟到了。"与其扯住他的耳朵说。
"哎呀……，不要啦！我这就起来。"一阵疼痛令他睡意全无。
洗漱完毕后易风再次来到卧室，原以为她已经穿好了衣服，不料却又睡觉了。
"快起来啦！不然就迟到了。"易风捏住她的鼻子学着她刚才说的话。
"我好累啊，你帮我请假吧！反正朱玉明知道我去了深圳，你就和他说，我暂时赶不回来，所以要请假一个上午。"
"哦……，原来你个坏蛋，早就想好了睡懒觉的办法。"易风用食指点着她的头笑着说。
"好啦，不为难你，我自己打电话去。"与其忽然又觉得让他帮自己去请假有点不妥。"你去上班吧，我等你走了才给朱玉明打电话。"
易风的脚步声在她的耳际消失后，与其莫名的感到一丝不安，于是起身来到窗口，朝易风上班的路上望去，目光一直随着他的背影游动，眼神忧郁。
正在易风就要消失在对面房子的转角处时，他想起了当天自己在窗口将目光锁定在这转角处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回头往窗口望去。这一个转身令他心中狂喜，因为与其正在向他招手。他将十指在嘴唇轻点，然后对着与其打开，给了她一个飞吻。与其不情愿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快点去上班，否则又要迟到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默契？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灵犀？
从第一天见到与其，易风就仿佛有了无限动力。他对工作热情、积极。时逢部门内部提拔总质检，为了争取这个机会，他更加不惧劳累将部门很多棘手的问题一一解决。
易风和与其恋爱的事情，由于又快又隐蔽，公司内几乎没有人知道，当然包括朱玉明在内。
二月十六日晚上，正憧憬未来的俩人，到超市照着列好的购物单，购买了所有两人认为需要买的物品。回来时在生活区不巧碰上朱玉明，与其害羞地往易风背后躲避。
回到房间，刚放下手中的袋子，易风的电话响了。是朱玉明打来的。
"喂，经理你好。"易风已经预感到事情不妙，用讨好的口气说。
"我警告你，你不要碰她，我留着她有用。"朱玉明霸气地抛下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易风的讨好没有起到丝毫作用，他知道迟早会遇上麻烦，但现在似乎比意料中要严重得多。‘我留着她有用‘更是让他不寒而栗。
朱玉明对她到底有什么阴谋？易风反复地问自己。
"与其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有洁癖的她一进门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鞋子一甩，就往洗手间跑。
"什么事？我洗完手再说。"
"刚刚朱玉明打电话给我，叫我不要碰你。"易风来到洗手间门口，趴在门框边说。
"那你刚才说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说，他也只说了一句就挂了，其实我早猜到他在打你的主意。"
"那你就打过去告诉他，就说你已经碰了，看他怎么办嘛。"
易风依言拨通了朱玉明的电话。
"你叫我不要碰，可是我已经碰了。"现在这非常时期易风不敢得罪朱玉明，否则总质检肯定没希望，他用无辜的口气说。
"好！碰了就算啦，你给我考虑清楚，既然拣了个便宜就卖个乖。我不想多说，你自己看着办吧。"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准他和与其继续下去。
易风也很清楚，像与其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又有哪个男人不动心呢？除非他不正常。自己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第二天，朱玉明一早就打电话给易风。
"你叫与其上来办公室找我。
"……"
易风很不情愿，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屈从。他转告与其之后接通同事冯波民的电话。俩人平时称兄道弟。
"阿民，这次我麻烦了。"易风一脸苦恼。
"什么事啊？说来听听。"冯波民笑着问，话里既有好奇又有幸灾乐祸。
易风把近几天来发生的事情和昨晚朱玉明的威胁通通讲了一遍。听完之后冯波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完了。"
话分两头。易风和冯波民谈话的同时，与其也来到了朱玉明办公室。
"老总，找我有什么事吗？"与其推开虚掩的房门笑着问。
"坐，坐下再说。"说着起身将门关上。"我想调你到办公室来做文员，你觉得怎么样？"
"现在不是有文员吗？难道要两个？"与其不解。
"我听说她想辞职。"
"我不知道自己行不行，让我考虑一下吧。"
"我说行就行，只要你愿意。"为了讨好与其，他拍着胸脯保证。"不过你和易风怎么这么快就……。"
与其脸上灿烂的笑容一下子不见了，恢复了少女应有的矜持，羞愧地低下头感到很不好意思。
"你们真算得上是干柴烈火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易风是众所周知的花花公子，我和他共事几年，他换女朋友真的就像换衣服一样。"
"现在不太合适谈这个吧，这毕竟是我的私事，至于他的以前我也不想知道，因为这对我没有好处，而且你说的那些影响不了我。"与其不亢不卑地说。
"我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工作如果被人骗了总不是件好事。"
"哼，现在这社会谁能骗到谁呢？"与其一脸不屑。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你考虑清楚后给我回复，没问题的话下个星期一来办公室上班。"
"谢谢老总，没事我先走了。"
与其从办公室出来后在车间门口碰到了易风，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多分钟。
"他叫你去谈些什么？"他叫住与其关切地问。
"他说调我去办公室做文员。"
"你知道他有什么企图吗？"
"不知道，我量他也不敢，他如果真有非份之想，我就叫他妻离子散。"说着走进车间，她复杂的表情让易风感到不安。
当天晚上八点，冯波民没有提前通知易风就来到他的房间。听到敲门声后急忙开门请他进来。
"你真是我的好哥们，我就知道你会来帮我出谋划策，像工作上一样如果我们俩人联手的话，区区一个朱玉明又何惧之有呢？哈哈……"易风一边请他坐下一边说。
"是啊！不过这次就不太一样了。"
"为什么？"
"那你到底信不信我？"
"当然相信，我们又不是认识一两天。"
"好，作为兄弟我比你大几岁年纪就给你指条路吧，你赶快和她分手。第一，你仔细想一想，一个三天就能和你上床的女人，她会不会是个好女人，过三天她同别人上了床岂非给你戴绿帽，所以你要考虑清楚。第二，既然朱玉明看上了，你这时让出来的话那为你竞选总质检何尝不是增加了筹码，借花献佛、一石二鸟的美事，何乐而不为呢？况且你现在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冯波民脸上露出狰狞、诡异的笑。
"不是这样的，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她，再说我也没那么卑鄙。"
"那你就等着朱玉明把你整死吧。"
"最多我辞职不做了，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那当然，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做了去哪里做？能不能马上找到好工作？她又会不会跟着你一起走呢？我发现你真是天真。"易风听后沉默不语，冯波民的一翻话的确有道理。他他好像察觉到易风的立场开始动摇，接着又问道："你说男人应该以什么为重呢？"
"事业，这个你早就和我说过了。"
"这不就对了嘛！既然知道为何不这样做。"
"如果我没有和她开始，我可以做到什么都不管，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开始，你叫我马上就和她分手，我不忍心，我做不到，更何况朱玉明对她虎视眈眈。"
"哎……，看来你是疯了，没有药救啦！"说着摇了摇头起身就要离去。
易风没有挽留他，因为他觉得冯波民今天来根本就不是来帮自己的，更像是朱玉明派来的说客。
第二天，易风叫与其干脆从宿舍搬过来一起住，两人正式地公开恋爱。与其也在三天后被调到办公室做文员。
"你是怎么搞的，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
"我……"
"不用解释了，你就告诉我你还想不想做吧？"
接连一个多星期，朱玉明的办公室里类似的声音总是在易风来到时开始，离开时结束。
"我受不了啦，我不干啦……"几乎每天下班易风就冲着与其说。他的成绩不但被否定，就连长时间为总质检职位所做出的努力也付之东流，抛开这些不说，每天还要被臭骂一顿。
"你要考虑清楚，现在工作不好找。"
"那我怎么办，我不能每天就由他侮辱啊？"
"如果你真的要辞职的话，我会陪你渡过难关的，只不过我认为没到必要时期，或者情况会有好转呢？其实我何尝不是一样，每天就在办公室帮他冲咖啡、倒开水，哪是什么文员，分明就是个佣人。最可恶的是还经常假装无意地在我屁股上或手上摸一把。"
"不要说了……"易风再也没办法听下去，"此仇不报非君子。"易风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墙壁上，眸光中充满愤怒。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这么冲动不是做大事的料。"与其始终保持着与她实际年龄不符的沉着和冷静。"我不会让他白白沾便宜的。"与其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但易风并没有注意到她表情的微妙变化。
"我要崩溃了，今晚我要去的士高发泄。"易风继续着他的情绪，也许这是给自己找台阶吧。
"这样也好，反正明天是星期天不用上班。"与其附和。
饭后俩人来到附近的一间酒巴。由于的士高要十点才开场，俩人又决定先去商场逛逛。在去商场的路上易风的手机铃响了起来，一听就知道是朱玉明打来的。这是专门为他单独设定的铃声，对易风来说就像魔咒一样——真人真唱版《2002年的第一场雪》。
"喂"
"你在哪？你为什么不加班？"朱玉明生气地问。
"不是在去年就已经说好，我只上八个钟不用加班的吗？"易风反问。
"我不管什么去年今年，反正我告诉你拣了便宜就快点放手。"
一听到这里易风气愤地挂了电话，又补了一句："妈的，欺人太甚。"
"又是什么事惹你生气了？"与其问。
"该死的朱玉明叫我回去加班。"
"你不是一向都不用加班的吗，他是不是疯啦又叫你去加班？"
"这你还不懂吗？他想要我去加班，他就有机可趁了。"
正说话间，朱玉明的魔咒再次响起。这一次易风接通后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才听到朱玉明打着酒嗝说："你想怎么样，你说你想怎样，是不是不想做了？"听声音已经是醉得不轻了。但易风始终没有出声，最后甚至将电话移开，任由他一个人在乱骂。
朱玉明知道易风根本就没听他说话时，恼羞成怒地挂断电话后打给与其。
"你们这群疯狗，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回去上班就是了，你们就不用吵不用闹了，你去死吧！"朱玉明在听到一声电话撞击地板的声音后就断了线。
复拔时服务台提示用户关机，实际上电话已经身首异处。无奈他再次拨打易风的电话。"我现在告诉你，明天看不到与其来上班，你也别来了。"冷冷地抛下一句就收了线。
易风把气得快要哭的与其她拉到一边，将刚才朱玉明的话告诉她后，着急地问道："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不是自己没有办法，而是他想先听一听与其的意见。
与其低头不语。
"我们假装分手，先避一下风头好不好？"易风考虑再三后轻声试问。
"好，分手就分手，我早就说过你不是真心喜欢我的，不就是为了那份烂工作嘛，我就没有那份工作重要吗？"说完就往对面的商场跑去，易风望着她的背影进入大门，踏上电梯直到消失都没有去追。
此时此刻易风的心像被针刺那样痛，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要打内战？为什么她不能理解自己既想和她一起，又不想丢掉工作的想法？一个人在原地呆立了很久，在鱼和熊掌之间作思想斗争。最后他跑进商场决定找她解释清楚。二楼，三楼，四楼……，商场的每一个角落都找过后仍不见她的影子。他失望地往原来的地方走去，口和心说如果她不来找自己的话就分手算了。
也许两人是真正的心灵相通，易风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时，与其已经在那里等候。
"你走，你们这些骗子，没一个好人。"见面后她的怒气并没有平息，冲易风骂道。
易风感到十分伤心，原以为她应该能够理解自己的苦衷，才会又回来在这里等他，没想到被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他受不了啦，决定马上离开这个不可理喻的家伙。他走到路边沿着路一直往回走，也不知走了多久才到了可以回公司的巴士站。
"跑马溜溜的山上……"得了手机铃声恐惧症的易风，迟疑了一阵才掏出手机。
"什么事？"易风没好气地问。
"把我放在你那里的三百块钱还给我，还有我的零食和香肠，我告诉你不要逼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你们这些疯子。"，电话里除了与其的愤怒还有呼呼的风声。
所有的话几乎都让人哭笑不得，这时他开始担心她是不是气疯了，要是真出什么意外那后悔就来不及了。这么一想觉得自己当时一走了之，是真的很不对，这才说了一句："我在巴士站等你。"
不到十五分钟，一辆三轮出租摩托车在巴士站停下，走出来的正是与其，俩人相隔不到五米距离，易风看她没事也就没搭理她。谁也没有主动向对方走去。又僵持一阵后，易风无奈来到她面前毕恭毕敬地说："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不相信我你也得相信你自己啊？今晚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但她根本就不理会易风，更让他受不了的是她扬下巴扭头的动作，看也不看他一眼的姿势。这时巴士来了，所有等车的人都上了车，包括与其。但有一个最早来这等车，而且已经错过一趟的易风却没有上车。他真的有不想再多看她一眼的念头。理由是她实在是太横蛮了。
当易风座第三班车到公司门口下车时，路边的法国梧桐树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的确感到非常意外，那熟悉的身影就是与其。她应该早就到了宿舍才对啊？易风暗忖。
她朝易风走过来，在离他一步的位置停下。
"你为我挨冻，我也要为你挨冻，所以我在这里等你。"说完就扑在易风怀里，泪如雨下。
"你真是个傻瓜。"易风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之前的不愉快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就是一个傻瓜，明明知道你是爱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还偏要折磨你和自己。也许是我已经完全爱上你了，我总想看到你为我紧张的样子，这样就可以让我感受得到你还爱着我。"
"这是因为你对我还有提防心理，还不够肯定我是不是真的爱你，也许这和你以前生活的环境有关。"易风一本正经地说。
"也许是，因为我现在不管对谁都有防范心理。以前和王强在一起的时候，还有很多男人对我好但他们都是有企图的，所以我现在很难相信某一个人会真心对我，暂时包括你在内。"
"给我时间。"易风充满信地说。"我和阿青的事，我会尽快作一个了断。"为了表明自己忠心，他自告奋勇地做出了，马上当着与其的面和阿青分手的决定。这只不过是他要改变她的第一步。
哎……，男人真是坏。
哎，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回到房间，俩人疲惫不堪地躺在沙发上，易风此时拿出了电话。
"喂，还没下班吗？"
"加班，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阿青感到很意外，高兴地问。
"我想和你说件事。"易风已经无心和她缠绵，愧疚地说。
"你说吧！我洗耳恭听。"阿青的兴致丝毫没有减退。
"我对不起你，我们分手吧！"易风满怀歉意地说。
"不要拿我开心啦！难道去年我考验你的那件事，你还耿耿于怀。现在想倒过来考验我是不是？"阿青压根儿就不相信他说真的。
"我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你还记得前两天打电话过来，先是一个女孩子接听的吗？"为了让她相信他不得不说出，前两天阿青问他接电话的是谁，他谎称是自己堂妹的实情。原本不想让她这么早伤心，一心指望时间来冲淡这份感情后会让彼此少一些痛苦。现在为了与其不得不提前。
此话一出，电话里就只剩下了手机通话的报时声音，没有任何其它声音。除了每分钟在耳边"叮"一声之外，时间仿佛已经停止。
"叮……"
"叮……"
"叮……"也不知道到底响了多少次，易风才听电话那头传来痛哭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深爱你的时候抛弃我？为什么要带我去见你父母？为……"
"你原谅我吧，我也有苦衷，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不能不和她一起。你原谅我……"易风心里又怎能好受，此时也已经泣不成声，他清了清喉咙又说："有空我帮你把衣服送过去。"
"不用了，帮我扔掉就行啦。不过，不管怎么样我明天会过去一趟。"阿青又急又气地哭诉。
挂了电话后易风耳边还回荡着她的哭声，脸上几乎没有了任何表情，这时他才发现与其已经离开了沙发。他起身走进卧室。
"我真不忍看到你为了我而伤害她，所以我就走开去尽量不听。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们，干脆你们不要分手，她做你老婆我就做你的情人算了。"与其好像早就想好了这些话。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说笑，真是气死我了。"易风责怪道。
"我是说真的，只要她愿意就行了。"
"好啦！好啦！我真的快要崩溃了。现在和阿青已经分手，和朱玉明的斗争也是凶多吉少，失去了工作就有可能失去你，因为我给不了你幸福。到时我就一无所有了，我好惨啊！"易风脸上顾虑重重。
"你放心，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如果真的丢了工作，我一定会陪你渡过难关的。不管将来怎样，你只要给我一口饭吃，我就满足了。"与其深情地望着他，仿佛在说你相信我吧——为易风打消顾虑。
"我信你。"易风需要的就是这个回复。
"我们唱歌好不好？"易风放开与其问道，并起身去打开家庭影院的电源开关。
"只要你能开心点就行。"与其点了点头。
易风递给与其一支麦克风。歌曲的旋律很熟悉。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唱到后面两人的声音逐渐沙哑。两人对望的眼光中闪烁着泪花。
与其第一次看到他流泪，没想到才仅仅认识几个星期。
"不唱了，我们聊天吧？"与其不想让这首歌将两人的情绪恶化下去，她起身撕了两截纸巾递给易风一截，然后关了音响电源。
"你说我今天骂你的时候，特别是要你还零食的时候像不像泼妇呢？哈哈……"与其依在易风怀里得意地笑着说，但不难听出笑得十分免强。
"像，我真怕你有过激行为。"
"我只是想吓你而已，没想到你这么胆小，憨得像郭靖一样。"与其转过头来双手扯住易风的耳朵一边摇一边说。
"哟，那你就是说自己是黄蓉啦！我看不见得。"
"是自己不是‘挤给‘，普通话说得太烂啦！嘻嘻……还当主任呢。"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是因为来广东时间太长和本地人打招道多，所以……"易风自我解嘲道。
"这样吧，以后你说错了我就帮你纠正。"
"你可不要嫌我笨哦！"
"你先念一下自己的名字让我听听。"
"衣风。"
"不对，是第四声——易风，再读一遍。"
"……"
"有进步，孺子可教也。"
"哈哈……"
"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去上班了。我不想看到朱玉明那丑陋的嘴脸。"
早上醒来，无论易风如何劝说与其她都不愿意去上班。
易风无奈，忙完了日常事务之后，就拨打了冯波民的电话。"过来洗手间抽烟，我想和你聊聊。"
"你想和我聊什么？"在洗手间冯波民把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后问。
"我想辞工，因为与其也不上班了。"
"我看你是疯了，你有没想过出去了怎么办。"
"我想过，先租一间房再找份工作。"
"那她会跟你过一辈子吗？你看她娇气得像什么样，能跟着你吃苦吗？"
"我不管，走一步算一步，我相信她应该是爱我的。"易风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不过我不会就这样安静地走，我要找董事长投诉，还要报复他让他残废。我辞职信已经写好了，辞职理由是本人在工作和生活上，不能积极配合上级的指示。"这时他掏出辞职信给冯波民看。其实这辞职的理由是早上与其决定不来上班后，易风走前商定好的。
"既然你这么坚决，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最后只送你一句话——我为你感到不值。"说完失望地走出洗手间。
在第一次冯波民找易风谈话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到冯波民已经和朱玉明是一条战线的了。所以这一次找他来谈话并不是想和他说心里话，而是将计就计让冯波民将这些话转给朱玉明。
果真不出所料，不到十分钟冯波民就夹着一个笔记本来到朱玉明办公室，左右前了一下确认易风不在后才推门进去。
"什么啊？真是狗胆包天。"听完冯波民的说话后朱玉明一拍桌子愤怒地说。
"我劝了他很久，但是毫无效果。"冯波民一脸苦恼，表示自己已经尽力而为。
"啧，这可就有点难办了。"朱玉明显得无计可施。
"我看这样……"冯波民轻声地在他耳边咕咕了一阵。之后朱玉明又微笑地点了点头。这时冯波民也好像看到自己已经坐在总质检的椅子上了。脸上溢出得意的笑。
大约十点，易风接到了阿青的电话。真的说来就来，而且还来得非常之快。平时他约她过来还非得等到下午不可。
"我已经到你公司门口啦，咱们当面做个了断吧！"阿青强作镇静地说。
"好吧，我先去请假。"易风说完就前往办公室向朱玉明请假。心情十分沉重，不停地设想即将面对局面，应该说什么用什么语气。如何才能让阿青安静地离开，又能让与其安心地留下。
阿青来到易风的房间门口，想到自己一个月前和他还在这里渡过一个愉快的春节。却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手。她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一切还是那么熟悉，摆设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最不该变的却变了——易风的心。当她走进卧室时发现床上睡着一个人，那当然不是易风，用不着猜测也知道，她就是易风所指的哪个接听电话的女人。
当与其发现回来的不是易风而是一个女的之后，俩人都不觉意外。与其躺在床上，上下打量了一翻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棕色卷发，皮衣皮靴全是灰色就连背包都是，眼神忧郁。
阿青也早就想看看她，到底用什么妖术这么快就抢走属于自己的东西。对视的一瞬间发现，她锐利的双眼带有目空一切的自信，高鼻梁又直又挺，性感的樱桃小嘴不难发现上唇还向上微翘，一看就知道性格很倔强。玲珑的曲线夸张到让所有女人都嫉妒。
"你请什么假，有了她就不用上班了是不是？她为什么今天没来上班？"易风告诉朱玉明自己要请假后，他气愤地问。
"她上不上班我管不着，我现在请假也不关她的事。"
"那你还有什么事呢？"
"阿青过来了，我怕迟了她们俩打起来，现在要去把事情说清楚。"
"阿青也很不错嘛，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要人家，偏要和某些人过不去。"朱玉明说完后一阵冷笑。
这时与其打来电话。
"请你马上回来，你的阿青过来了，迟了的话……"与其故意将青字拖得长长的。
"我知道啦。"易风真不明白她在这当口还有心情调谑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到房间，阿青靠在卧室门口，与其座在沙发上，一看就知道两人已经僵持了一阵。而自己开了门之后就呆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聊吧，我去买饭"与其说完起身往外走，在经过易风身边时又轻声地说："你如果选择她，我不会怪你。她真的不错，属于贤妻良母那一类型，并有三分女强人的模样，虽然没有优美的身段但看上去还十分的结实。"
与其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俩人沉重的呼吸声。也不知过了多久，易风才艰难地吐出四个字："原谅我吧。"
易风的几个字就像尖刀刺在她心上，阿青使劲地咬住嘴唇，尽量止住自己的哭声，但眼泪早已像断了线的珠。她很难接受眼前这个事实，只希望痛快地哭能够缓解此刻的痛楚。易风递过去的面巾纸她没有接，因为她不需要他的假慈悲。
"不要再哭啦，事到如今我们应该冷静地处理这一切。"阿青的哭声渐渐停止之后，易风帮她擦干泪痕轻声说。"也许我们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不一定全部是我的错。我们一直都不愿意迁就对方，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两极。你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你有理会过我的感受吗？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我们也许还可以维持一段时间，但最终都无法避免这样的结果。"
"不……，不会。其实我在一个星期前已经交了辞职书，准备过你这边来工作。过春节的时候你说我们应该在一起，我就有了辞职的想法，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完全爱上了你，但那边的公司一直没有批。"阿青不停地解释，否定易风的说法。
"原谅我吧，我不是一个好人，我无法面对你。"说完易风打开衣柜拿出早已为她包好的衣服。
"我们真的没有挽救的机会吗？"目睹易风的绝情，阿青难过、绝望地问。
"对不起，我不能没有她。"易风肯定地回答。
"好，既是如此我祝你们幸福。不过请你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
"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办到。"易风还没说完阿青已将他紧紧地抱住。
"让我抱最后一次，请你抱住我，就像去年的情人节第一次拥抱那样。不要放……放开……"泪水再一次像洪水泛滥。
"我……，我对不起你。"此时易风心碎了，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拖泥带水，否则就会前功尽弃。迟早是这样的结果，早晚是个伤害，长痛不如短痛，倒不如硬着头皮快刀斩乱麻。
"你……你还记得那天晚上说的话吗？你说会爱我一生一世，你说……"
易风沉默不语，的确在去年那个有月亮的情人节晚上，他对阿青许下诺言，他曾是那么的认真，听了让人陶醉。
"你还记得自己如何向父母保证，你会怎样爱我吗？"阿青无法停息自己去追忆那些幸福的往事。"你还记……，哇……"
一声短信息铃声，将不知道抱在一起多久的他们分开。
"她很不错，你选择她吧！我不会怪你。"
"不，我只爱你，因为我知道你只爱我。"
"我爱你，有你的支持我很感动，谢谢你。你确定了我的爱，我永远支持我爱的人。"
"我也是，有你的支持我很感动，谢谢你。你确定了我的爱，我永远爱支持我的人。"
阿青拿起刚刚易风从衣柜里提出来的背包，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易风把正在编辑的短信息发送了之后，赶紧追上去送她下楼。
"不用送了，免得她误会，希望你好好对她，不要像伤害我一样伤害她。"在楼下的停车场阿青转身对跟随在自己后面的易风说。"如果三年内你和她分手了，如果那时你对今天的所作所为有一丝内疚的话，还可以来找我，我还是现在这么爱你。bye-bye。"
"bye-bye。"
易风目送那失落的背影在对面房子的转角处消失后才拨通与其的电话。
"你现在可以回来了，她已经走了。"易风有种强烈的负罪感。
"最近你好像憔悴了很多，有了美女不要纵欲过度啊！"在办公楼的洗手间冯波民巧遇易风，幸灾乐祸地嘲笑道。
"你真是最佳损友，这个时候还落井下石。"
"哈哈……，你要以卵击石，我也没办法啊！"
"以往我遇到因难你总会帮我想办法的，为什么现在……"易风一脸疑惑，表示不能理解。
"哎呀，身不由己啊！"
"买友求荣。"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刚刚我到朱玉明办公室，他说今晚要找你到我房里谈话，到时我帮你说两句好话，帮你求情不要炒你鱿鱼，这样够兄弟吧？"
"帮了再说，你的信誉度……"易风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心中思量——看你们的戏怎么演。
朱玉明的电话在晚饭时间后准时打了过来。
"我要去阿民房里和朱玉明谈判，你不要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易风对正在看《醋笔小新》的与其说。
"那你们会不会打架啊？要是打啦，就叫上我。"与其学着小新的口腔对他说，令易风真是哭笑不得。但不可否认这让他的心情舒畅了很多。
"你真是个坏蛋，在公众面前你总是成熟老练，回到家就变成了小孩子。"易风一幅无可奈何的模样笑道。
"嘻嘻……"她觉得这是对自己最好的赞美。
"我走了，不和你胡扯。"说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开门离去。
来到冯波民的房间，三人坐成个一字，坐在中间的当然是冯波民本人，他递过一支烟给易风后点燃了打火机。
"嘘……"房间里只有随着烟雾从嘴里呼出的声音。
大约半支烟后冯波民弹了一下烟灰，对易风说："你认为这个女人适合做你的终身伴侣吗？"
"我不知道适不适合，但我现在的确爱她。"易风无法肯定以后，但肯定了现在。
"我看你是喜新厌旧，过一段时间玩厌了也就是不适合的时候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对阿青就是个摆在眼前的例子。"
"不会，她比阿青优秀得多。"
"你真的很自私，如果遇到比她更优秀的以后呢？哎……，你究竟懂不懂爱的啊？"冯波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承认我很自私，但也不完全是因为她比谁优秀而爱她，我总觉得她就是我多年来寻找的那一个，有种很特别的、说不清的感觉，你们不会懂的。"
无论冯波民如何劝说，易风的立场始终十分坚定，情绪也在不断地升温，变得越来越激动。而朱玉明却一直没有出声。
又一阵争执，房子沉静了下来，偶尔听到火机齿轮转动的声音。
"咳，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得罪了很多人，就算你辞工不做，出了这个厂门也没有好日子过，你考虑清楚打电话给我。"朱玉明看到软的行不通后，清了清喉咙威胁道。说完就起身离去。
"我不会怕的，就算一出厂门被车撞我也不怕，只要我不死，姓朱的我是不会放过的。"易风对冯波民说。
朱玉明是听不到易风的所说，但他知道冯波民会转告他的，这也正是易风当着他说的用意。
也许是易风激动时的真情流露。以往称兄道弟的冯波民终于良心发现，在心里为易风抱不平，觉得此时的朱玉明的确有些过分——居然就算易风辞工不做也不放过。但自己又不敢得罪这个顶头上司，他明白易风对自己说愤怒的用意，所以此时最好的帮助办法就是将这番话转告给朱玉明。这时他从床头拿过手机当着易风给朱玉明打电话。
"我看他可能是疯了，他说……，我怕这样下去会出人命。"
听到这时易风也悄悄地走出了房间。
"朱玉明说……。"
回到房易风将整个过程给与其讲了一遍。
"不管以后的日子多难过，我也会陪在你身边，只要有一口饭吃就够了。"与其感动得挽住易风的脖子眼眶中已有泪花在闪烁。
"我没有看错你，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所以我愿意付出一切。"
"……"与其不停地点头。
"乖……，不哭，我明天去找董事长。"易风轻声安慰。
这时易风的电话响起。
"喂，又有什么事？"电话是冯波民打来的，在易风意料之中，但他还是装着很不耐烦的样子。"哦……。"
"他们又叫我去，你说他们想做什么？"易风挂了电话问道。
"你不要去了好不好？我怕……"与其欲言又止。她是怕他被说服，而不是怕他去挨打。
"不怕，我不会和他们动武的。"易风回答。
再次来到冯波民的房间，他和朱玉明都站在阳台上，易风走过去没等俩人开口，就坚定地将刚才的一翻话又重复了一遍。并在后面特别加了一句，"我什么都没有，就命一条，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
"你不要这么冲动，事情没你想象那么夸张，你出厂也没人会对你怎么样。"朱玉明一看势头不妙改变了口气，对易风赔笑道。"事到如今，从表面看你是真的很爱她，不过我现在想问你几个问题。"脸上有一丝怪异的笑。"你真的喜欢她吗？"
"这还用说。"
"你会和她结婚吗？还是玩玩而已。"朱玉明接着问。
"我会和她结婚。"易风回答十分肯定。
"那什么时候发请帖？"
"这个……，我还没想过，不过结婚也只不过是仪式罢了。"易风的确没想过结婚这个问题，所以也说不出准确时间。心里愤怒地暗骂，你们有权力管这些吗？真是太过分了。
"好，既然如此，你叫与其明天来上班，你也不要辞工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为难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哼……"易风不屑地摇头。他不相信朱玉明的所说，认为背后肯定有诈，所以做出一幅毫不畏惧的样子。
"阿波作证，我向你保证绝对在工作上不为难你，你好好地做就行了。"朱玉明看出了易风的心事后说。
"那你说我得罪的不是一个人，哪还有哪些人？"易风问。
在朱玉明说自己得罪了很多人时，易风就猜测是不是他为了讨好公司高层，想利用与其的美色。
"这个你就别问了，老总都答应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你还问什么。"冯波民接过易风的话打圆场道。
"其实都是些误会，我和你说……"正在朱玉明要拿出他那些不是理由的理由来来解释时，易风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快回来，我，我好害怕。"与其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
易风突然想起家里放了一瓶白酒，脑里闪过一个疑问——是不是喝了很多酒？"我要回去，与其喝了很多酒。"易风说出自己的担心，并起身就走。五阶当一步地往楼上跑。
打开门，易风看到原本放在厨柜的白酒来到茶几上，瓶内的液体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天哪！那可是用来调味的二锅头不是矿泉水，难道你疯了不成。他望着躺在沙发上的与其心中暗骂。
"你为什么这么傻，喝这么多？"易风俯身在沙发前，紧张地探她的额头温度。"我去调杯水，听说味精水是解酒的。"说着又放开她去倒水。
与其始终没有出声，好像醉得不轻。
"为什么要喝这么多……，为什么。"易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十分担心。
"我没事啦，看你紧张得，这点酒算什么。"与其忍不住笑着起身朝易风跑过去，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感动。
"天哪，你真的没事。"易风停住正在洗杯的手，转过身来惊喜地问。
"真的。"与其搂住的他脖子，在他脸上肆意地亲吻。
易风闻到浓烈的酒味从她的鼻息中传出，心中暗忖这女人酒量还真了得。
朦胧中听到有人在敲门。
"怎么办？肯定是哪俩个家伙。"一切被中断后易风问。
"你去开门，我躺在沙发上假装醉。"与其不假思索地回答。
"还有什么事吗？"易风将门打开一半问道，并没有请他们进来的意思。
"我想劝与其明天去上班。"朱玉明回答。
"哪就……"易风将门全部打开示意可以进来。冯波民跟在朱玉明的后面一起走进客厅。
"你们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见到他们后与其不高兴地说，语气中布满醉意。
"看你醉得，还胡叫。"朱玉明像是没在意她说的话。"你明天来上班，以后的事我已经跟易风说过了，不会为难你们的。"
"我不信，我不相信你们的鬼话，你们一定是劝通好，一起来骗我的。"与其愤怒地说。"你们走，我不想看到你们……"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脸上呈现出若有所悟的表情，已经不像是在说醉话。
朱冯二人无奈，只得离去。
"你也在骗我，我不相信事情这么简单，你是不是和他们商量好一起对付我？"与其哭着伤心地问，全身不停地颤抖。
"没有……"望着与其无助的眼神易风心如刀割，不知如何解释。的确所发生的一切就连自己也没想到会如此快速地结束。"给我时间好不好？我不要你现在就相信我，但你一定要给我时间，给我机会去证明……"易风将与其紧紧地搂在怀里泣不成声。
"答应我，不要伤害我。"
易风没有回答，只是将与其搂得更紧。
两天后的部门会议上，朱玉明在没经过任何形式的选举，和讨论的情况下直接任命冯波民为总质检。令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不满，当然包括易风在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