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大地挽歌 边城狂想 第六节·俄塞里斯
次日一大早，娜娜就以“压惊”为由，拉上罗伊和福兰德林赶往了城中的集市。
“昨天还吓成那个样子，今天就……果然活泼可爱呢～”福兰德林看着依旧上窜下跳吵东闹西的娜娜，笑眯眯地感叹道。
“来得快，忘得快，这是她的优点……”罗伊略有些如释重负地摇了摇头，“不过——看到她没事就好了。”
“你们两个说什么我都听见啦！”娜娜猛地一转身，撇了撇嘴，“人家是从来不怕魔物的，但是没见过死人嘛，哼……”
罗伊对此深不以为然。于是便趁着娜娜快乐逛街无暇分心的时候，悄悄地对福兰德林讲了有关某少女和一条蚯蚓的故事。对方听了以后拼命地捶着胸忍住了笑声。两个大男孩跟在后面有说有笑，倒也其乐融融。
可逛着逛着，几个人便发现周围的气氛较有些不对头了。
相比昨日的欢快而又怡然的梦罗克，人们似乎多了几分神秘和凝重。居民们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着，遇到了巡逻的士兵，便马上闭上嘴，就那么互相地用目光传递着什么——那里面分明带着几分狡诈和诡异。罗伊猜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道路以目”吧，而乍看沉默之下的后文，却有着“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惨痛。
而居民们在看到了外地客人以后，便礼貌而生硬地点着头，迅速地散开，过了不久，再于远处集结起来继续窃窃私语。这样子是很令人不痛快的——仿佛在告诉你，本来这事情就与你们无关，且干脆就没把诸位当作自己人看待，还请你们旁边歇着吧。这其中甚至还有一点点党同伐异、令人窒息的感觉。
“搞什么鬼嘛，像神经了一样……”娜娜慢慢地被这种不痛快的气氛感染，于是乎，刚才还暖洋洋的阳光也好像突然变得焦躁刺骨起来。
不过又很“幸运”地——娜娜的耳朵可一直是灵敏得超乎常人，尤其是在别人不愿意让她听到，却偏偏有了好奇心的时候。
“小罗，小福，他们……好像都在说‘报应’、‘俄塞’什么的……”娜娜皱了皱眉头，“神神秘秘的，真让人不爽……”
“俄塞里斯？”罗伊和福兰德林异口同声。
“你们……都听见啦？”
“那就没错了……昨天的干尸事件根本不是最重要的。而且将他们放在大庭广众的目的就十分明显了。”福兰德林抢先说道。
“嗯，绝对是有人在刻意编造一个合乎传闻的场合……”罗伊也陷入了沉思，“这种干尸的力量那么可怕，又偏巧是守备队士兵……”
“很明显，如果是通常的恐怖事件倒也罢了。怕是有人借题发挥，冲着骑士团去的话——”福兰德林收起了温柔的笑容。
罗伊和福兰德林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喂——背地里嘀嘀咕咕也传染么？”娜娜跺了跺脚，“快点告诉我怎么了嘛！”
“李斯特兄，你是吟游诗人，我想由你来说明更好。”罗伊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娜娜，你要听这个故事么？”福兰德林笑了笑。
“哎，我最喜欢听故事啦，小福快一点。”
于是，他找了一个略微偏僻的角落站定，干咳了几声，拿出了随身挟带着的六弦琴。
“不会吧？”娜娜夸张地笑了笑，“还有配乐的？”
“职业习惯嘛～那么，接下来就由我为亲爱的娜娜和小罗献上这段悲壮的故事——”六弦琴发出了阵阵简单而又意境遥远的旋律，福兰德林闭上眼睛，慢慢地开了口：“三百年的圣战前夕，人类的数个国家为了共同抵御魔族的压迫，成立了攻守同盟，戮力北伐。然而，其中位于大陆最南方的苏特拉特古国却有着他自己的打算。贵族们不顾君王俄塞里斯的劝告，趁着前线同胞无暇南顾的时机，趁火打劫，肆意扩张势力。终于，他们为这种无耻的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琴声一转，沉闷中带着紧张和亢奋。
“联盟中的一员，伟大的贝瑟芬尼王，率先树起了讨伐的大旗。他派出了身经百战的将军和骠悍的兵马，握着复仇的利剑，踏入了苏特拉特的土地。君王俄塞里斯心知理亏，却不忍子民无辜受戮。双方为了各自的道理而拚杀，一时间流血漂橹，尸横遍地。俄塞里斯，沉稳睿智的君王，凭借着地理的优势和出色的战略，与数倍的敌军转旋，竟然以少击多，取得了暂时的胜利……”
“贝瑟芬尼王愤怒不已，终于御驾亲征，以雷霆一般的威势，包围了古国的首都梦罗克。然而，倔强自尊的百姓、各怀鬼胎的贵族却不肯屈服和谈，他们坚守城池，前后夹攻，战争变得更为惨烈。就在这个关头，联盟的军队却连夜撤离了。就在梦罗克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他们的毁灭也自天空而降。伟大的贝瑟芬尼，神授的万王之王，终于将上天的惩罚带给了敌人。凛冽的暴风与刺骨的冰雪，整整１０天１０夜，将梦罗克变成了寒冰的地狱。”
“紧接着的天象异变，连续三个月的大旱，使得整个苏特拉特成为了沙漠中煎熬的枯叶。仁慈的俄塞里斯王啊，眼见数以万计的子民深陷苦海，无助挣扎，他的心在日夜流泪。终于，俄塞里斯独自向万王之王请罪，愿意用死来换取他的宽恕。诸神见证了他的苦心和诚意，贝瑟芬尼王答应了他的请求。允诺善待他的子民，让他们同享平安与幸福。”
“俄塞里斯王教谕他的人民，为了子孙的幸福放下仇恨，说罢含笑自尽。当他的尸身运回梦罗克之时，万人空巷，举国含悲。古国从此加入了联盟的版图，在万王之王荣耀的庇护下，开始了艰难的复兴。人民不顾自身的苦难，为君王修建了豪华的金字塔，作为他永久的安息地。俄塞里斯啊，他成为了梦罗克子民心中永远的神坻。人们发下宏愿大誓，遵守他的意旨不再报复。可贝瑟芬尼王的子孙若是违背了承诺，欺凌了梦罗克的后代，诸神必将侵略者化作死不瞑目的干尸，提醒古国的人民，为了找回昔日的尊荣，必须揭竿而起。天地先人啊，请你们见证，一个国家可以被敌人打败，但不可被征服；一个民族可以被上天蹂躏，但不可以被抛弃！”
琴声缓缓而止，福兰德林讲完了他的故事。娜娜听了以后，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娜娜？”罗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
“没什么……”娜娜叹了口气，露出了少有的愁容，“我觉得俄塞里斯王好可怜，一切不是因他而起，却要背负这么惨痛的代价。临死前，还叮嘱百姓放下仇恨，好好生活……”
“嗯，这就是历史上所谓的‘百日战争’，因为从贝瑟芬尼王降下神罚，到苏特拉特古国灭亡，前后只有一百天。”罗伊摇了摇头，“其实据史书记载，俄塞里斯曾对贝瑟芬尼王说，‘吾乃一国之君，必为此负上唯一之责任；倘公杀我，梦罗克余民必将誓死抗争；公不杀我，焉能还公之子民以天道？’，之后，他叮嘱了百姓不要报仇，便自刎身亡了。”
“俄塞里斯真的是一个好国王呢。”娜娜点了点头。
“因此，梦罗克城外的那座金字塔便成了世代供奉这位君王的陵墓。而城中所有建筑都是圆的，唯独金字塔是尖顶，就是为了让俄塞里斯独享尊荣。至于那个所谓的‘报应’，已经世代相传三百余年了：干尸出现之日，就是梦罗克后裔揭竿而起的复仇之时。”
“哦……”娜娜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小福故事中的‘神罚’指得是？”
“这个问题嘛——”福兰德林笑了笑，“要由魔法师出身的小罗说明啦～”
罗伊点点头，找了一根小树枝，随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四方形。
“你们看，这方形的四个角，分别代表地水风火，四大元素依次相生。而对角线的两种元素——地风、水火则为相克。通过改变元素配比，就可以使用相应的魔法。这就是吉芬魔法师基本遵循的‘大循环’理论。而它的极致‘大循环结咒法，则能够引发天地变异，造成威力旷古绝今的巨大伤害——百日战争中，贝瑟芬尼王就使用了其中的水元素变异，在梦罗克地区下了１０天１０夜的暴风雪，当时便冻死了几万人。而之后，由于与水元素相互制衡的火元素崩溃，因此造成了大旱灾，断绝了一切水源。”
“深了……”娜娜吐了吐舌头。
“事实上，”旁边的福兰德林补充道，“贝瑟芬尼王作为伟大的战略家，更注重的是暴风雪之后的天灾，它在俄塞里斯王投降自杀后三个月方才平息。本来古代的苏特拉地区是水草富饶的牧地，在那次以后，变成了如今的千里沙漠。”
“太过分了！”娜娜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人家的老百姓不无辜么？用这种断子绝孙的损招……”
“娜娜，不许胡说！”罗伊突然表现出了少有的严肃，厉声喝止。
“不是么……”娜娜吓了一跳，可仍然委屈地嘟囔着，“就算是你们的祖师爷，滥杀无辜也不能偏袒吧……”
罗伊没有接话。他的心里当然明白，没有这样的杀戮，贝瑟芬尼王不可能获得领导群雄的地位，一盘散沙的人类联盟也不可能在圣战中获得胜利。向使当年身即死，一生真伪有谁知，梦罗克的悲剧，说穿了也只不过是“万王之王”试验强大绝招的靶子：之后两次对魔族使用的大循环结咒法，造成的天灾和死亡更是远远胜过梦罗克……这些他知道，也明白，更矛盾。因此他不敢面对被无数人崇拜的贝瑟芬尼王，更不敢面对那一个个像娜娜般追根问底的人，和那一双双清澈如水、没有被一丁点杀戮和残忍蒙蔽了的眼睛。
“小罗……你生气啦？”
“呵呵，不要再讨论古人的问题啦，”福兰德林见状，连忙打起了圆场，“还是说说现在——看起来，有人是想阴谋策划某种事件，在此之前，必须制造一个合理的、号召大众的借口。换句话说，是在提前制造舆论。”
梦罗克的街道，依旧平和温暖。阡陌相连，琴声阵阵中，曾经的伤痛似乎已经渐渐远去了。但是人心中的诅咒和裂痕，则不会随着那场大旱灾一同干涸。罗伊叹了口气，相信那三具死不瞑目的干尸，已经重复了那倔强的誓言——一个国家可以被敌人打败，但不可被征服；一个民族可以被上天蹂躏，但不会被抛弃……
“昨天还吓成那个样子，今天就……果然活泼可爱呢～”福兰德林看着依旧上窜下跳吵东闹西的娜娜，笑眯眯地感叹道。
“来得快，忘得快，这是她的优点……”罗伊略有些如释重负地摇了摇头，“不过——看到她没事就好了。”
“你们两个说什么我都听见啦！”娜娜猛地一转身，撇了撇嘴，“人家是从来不怕魔物的，但是没见过死人嘛，哼……”
罗伊对此深不以为然。于是便趁着娜娜快乐逛街无暇分心的时候，悄悄地对福兰德林讲了有关某少女和一条蚯蚓的故事。对方听了以后拼命地捶着胸忍住了笑声。两个大男孩跟在后面有说有笑，倒也其乐融融。
可逛着逛着，几个人便发现周围的气氛较有些不对头了。
相比昨日的欢快而又怡然的梦罗克，人们似乎多了几分神秘和凝重。居民们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着，遇到了巡逻的士兵，便马上闭上嘴，就那么互相地用目光传递着什么——那里面分明带着几分狡诈和诡异。罗伊猜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道路以目”吧，而乍看沉默之下的后文，却有着“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惨痛。
而居民们在看到了外地客人以后，便礼貌而生硬地点着头，迅速地散开，过了不久，再于远处集结起来继续窃窃私语。这样子是很令人不痛快的——仿佛在告诉你，本来这事情就与你们无关，且干脆就没把诸位当作自己人看待，还请你们旁边歇着吧。这其中甚至还有一点点党同伐异、令人窒息的感觉。
“搞什么鬼嘛，像神经了一样……”娜娜慢慢地被这种不痛快的气氛感染，于是乎，刚才还暖洋洋的阳光也好像突然变得焦躁刺骨起来。
不过又很“幸运”地——娜娜的耳朵可一直是灵敏得超乎常人，尤其是在别人不愿意让她听到，却偏偏有了好奇心的时候。
“小罗，小福，他们……好像都在说‘报应’、‘俄塞’什么的……”娜娜皱了皱眉头，“神神秘秘的，真让人不爽……”
“俄塞里斯？”罗伊和福兰德林异口同声。
“你们……都听见啦？”
“那就没错了……昨天的干尸事件根本不是最重要的。而且将他们放在大庭广众的目的就十分明显了。”福兰德林抢先说道。
“嗯，绝对是有人在刻意编造一个合乎传闻的场合……”罗伊也陷入了沉思，“这种干尸的力量那么可怕，又偏巧是守备队士兵……”
“很明显，如果是通常的恐怖事件倒也罢了。怕是有人借题发挥，冲着骑士团去的话——”福兰德林收起了温柔的笑容。
罗伊和福兰德林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喂——背地里嘀嘀咕咕也传染么？”娜娜跺了跺脚，“快点告诉我怎么了嘛！”
“李斯特兄，你是吟游诗人，我想由你来说明更好。”罗伊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娜娜，你要听这个故事么？”福兰德林笑了笑。
“哎，我最喜欢听故事啦，小福快一点。”
于是，他找了一个略微偏僻的角落站定，干咳了几声，拿出了随身挟带着的六弦琴。
“不会吧？”娜娜夸张地笑了笑，“还有配乐的？”
“职业习惯嘛～那么，接下来就由我为亲爱的娜娜和小罗献上这段悲壮的故事——”六弦琴发出了阵阵简单而又意境遥远的旋律，福兰德林闭上眼睛，慢慢地开了口：“三百年的圣战前夕，人类的数个国家为了共同抵御魔族的压迫，成立了攻守同盟，戮力北伐。然而，其中位于大陆最南方的苏特拉特古国却有着他自己的打算。贵族们不顾君王俄塞里斯的劝告，趁着前线同胞无暇南顾的时机，趁火打劫，肆意扩张势力。终于，他们为这种无耻的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琴声一转，沉闷中带着紧张和亢奋。
“联盟中的一员，伟大的贝瑟芬尼王，率先树起了讨伐的大旗。他派出了身经百战的将军和骠悍的兵马，握着复仇的利剑，踏入了苏特拉特的土地。君王俄塞里斯心知理亏，却不忍子民无辜受戮。双方为了各自的道理而拚杀，一时间流血漂橹，尸横遍地。俄塞里斯，沉稳睿智的君王，凭借着地理的优势和出色的战略，与数倍的敌军转旋，竟然以少击多，取得了暂时的胜利……”
“贝瑟芬尼王愤怒不已，终于御驾亲征，以雷霆一般的威势，包围了古国的首都梦罗克。然而，倔强自尊的百姓、各怀鬼胎的贵族却不肯屈服和谈，他们坚守城池，前后夹攻，战争变得更为惨烈。就在这个关头，联盟的军队却连夜撤离了。就在梦罗克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他们的毁灭也自天空而降。伟大的贝瑟芬尼，神授的万王之王，终于将上天的惩罚带给了敌人。凛冽的暴风与刺骨的冰雪，整整１０天１０夜，将梦罗克变成了寒冰的地狱。”
“紧接着的天象异变，连续三个月的大旱，使得整个苏特拉特成为了沙漠中煎熬的枯叶。仁慈的俄塞里斯王啊，眼见数以万计的子民深陷苦海，无助挣扎，他的心在日夜流泪。终于，俄塞里斯独自向万王之王请罪，愿意用死来换取他的宽恕。诸神见证了他的苦心和诚意，贝瑟芬尼王答应了他的请求。允诺善待他的子民，让他们同享平安与幸福。”
“俄塞里斯王教谕他的人民，为了子孙的幸福放下仇恨，说罢含笑自尽。当他的尸身运回梦罗克之时，万人空巷，举国含悲。古国从此加入了联盟的版图，在万王之王荣耀的庇护下，开始了艰难的复兴。人民不顾自身的苦难，为君王修建了豪华的金字塔，作为他永久的安息地。俄塞里斯啊，他成为了梦罗克子民心中永远的神坻。人们发下宏愿大誓，遵守他的意旨不再报复。可贝瑟芬尼王的子孙若是违背了承诺，欺凌了梦罗克的后代，诸神必将侵略者化作死不瞑目的干尸，提醒古国的人民，为了找回昔日的尊荣，必须揭竿而起。天地先人啊，请你们见证，一个国家可以被敌人打败，但不可被征服；一个民族可以被上天蹂躏，但不可以被抛弃！”
琴声缓缓而止，福兰德林讲完了他的故事。娜娜听了以后，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娜娜？”罗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
“没什么……”娜娜叹了口气，露出了少有的愁容，“我觉得俄塞里斯王好可怜，一切不是因他而起，却要背负这么惨痛的代价。临死前，还叮嘱百姓放下仇恨，好好生活……”
“嗯，这就是历史上所谓的‘百日战争’，因为从贝瑟芬尼王降下神罚，到苏特拉特古国灭亡，前后只有一百天。”罗伊摇了摇头，“其实据史书记载，俄塞里斯曾对贝瑟芬尼王说，‘吾乃一国之君，必为此负上唯一之责任；倘公杀我，梦罗克余民必将誓死抗争；公不杀我，焉能还公之子民以天道？’，之后，他叮嘱了百姓不要报仇，便自刎身亡了。”
“俄塞里斯真的是一个好国王呢。”娜娜点了点头。
“因此，梦罗克城外的那座金字塔便成了世代供奉这位君王的陵墓。而城中所有建筑都是圆的，唯独金字塔是尖顶，就是为了让俄塞里斯独享尊荣。至于那个所谓的‘报应’，已经世代相传三百余年了：干尸出现之日，就是梦罗克后裔揭竿而起的复仇之时。”
“哦……”娜娜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小福故事中的‘神罚’指得是？”
“这个问题嘛——”福兰德林笑了笑，“要由魔法师出身的小罗说明啦～”
罗伊点点头，找了一根小树枝，随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四方形。
“你们看，这方形的四个角，分别代表地水风火，四大元素依次相生。而对角线的两种元素——地风、水火则为相克。通过改变元素配比，就可以使用相应的魔法。这就是吉芬魔法师基本遵循的‘大循环’理论。而它的极致‘大循环结咒法，则能够引发天地变异，造成威力旷古绝今的巨大伤害——百日战争中，贝瑟芬尼王就使用了其中的水元素变异，在梦罗克地区下了１０天１０夜的暴风雪，当时便冻死了几万人。而之后，由于与水元素相互制衡的火元素崩溃，因此造成了大旱灾，断绝了一切水源。”
“深了……”娜娜吐了吐舌头。
“事实上，”旁边的福兰德林补充道，“贝瑟芬尼王作为伟大的战略家，更注重的是暴风雪之后的天灾，它在俄塞里斯王投降自杀后三个月方才平息。本来古代的苏特拉地区是水草富饶的牧地，在那次以后，变成了如今的千里沙漠。”
“太过分了！”娜娜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人家的老百姓不无辜么？用这种断子绝孙的损招……”
“娜娜，不许胡说！”罗伊突然表现出了少有的严肃，厉声喝止。
“不是么……”娜娜吓了一跳，可仍然委屈地嘟囔着，“就算是你们的祖师爷，滥杀无辜也不能偏袒吧……”
罗伊没有接话。他的心里当然明白，没有这样的杀戮，贝瑟芬尼王不可能获得领导群雄的地位，一盘散沙的人类联盟也不可能在圣战中获得胜利。向使当年身即死，一生真伪有谁知，梦罗克的悲剧，说穿了也只不过是“万王之王”试验强大绝招的靶子：之后两次对魔族使用的大循环结咒法，造成的天灾和死亡更是远远胜过梦罗克……这些他知道，也明白，更矛盾。因此他不敢面对被无数人崇拜的贝瑟芬尼王，更不敢面对那一个个像娜娜般追根问底的人，和那一双双清澈如水、没有被一丁点杀戮和残忍蒙蔽了的眼睛。
“小罗……你生气啦？”
“呵呵，不要再讨论古人的问题啦，”福兰德林见状，连忙打起了圆场，“还是说说现在——看起来，有人是想阴谋策划某种事件，在此之前，必须制造一个合理的、号召大众的借口。换句话说，是在提前制造舆论。”
梦罗克的街道，依旧平和温暖。阡陌相连，琴声阵阵中，曾经的伤痛似乎已经渐渐远去了。但是人心中的诅咒和裂痕，则不会随着那场大旱灾一同干涸。罗伊叹了口气，相信那三具死不瞑目的干尸，已经重复了那倔强的誓言——一个国家可以被敌人打败，但不可被征服；一个民族可以被上天蹂躏，但不会被抛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