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水三千 第二卷 京都风云 第一章 人间无数
这天夜里，月也黑，风也高。天幕下一只小鸟扑翅盘旋,半晌后迂回停留在一株高大的槐树上。
这株槐树生在明萝街街头的宅邸后巷处,那小鸟停留片刻,便开始唧唧咕咕,不一会儿腾翅而起,远远飞走了,街头现出几个身影。
四个老家伙和一个小家伙就这样施施然潜进了明萝街。
飘然闪过几队巡逻军后，五人直接向左边中位的一处高宅掠去。
在其中一人的带领下，识途地窜向主厢后的小楼。
此时夜色已深，那栋精致的小楼依然灯火通明，仆从侍女却不见半个。
五人丝毫不托大，掩好身型，极谨慎地掠过假山亭阁，互相接应着到了小楼近处，伏上屋顶。
所幸是夜无月，否则定然难以用此法藏身。
五人压住身形侧耳听去，房中传出女子低泣的声音，泣声成韵，引人垂怜。
片刻，便有一个男声安慰道：“好漾儿，千万般错都只在我！你切莫哭伤了身子。”这声音本来男子气概极豪，此番说话却压得极柔，别具一番温情滋味。
女子嘤咛出声，婉约柔媚可化风一般地哭诉道：“你，你什么都不肯说，便让人家来见你！我便性命也不顾地偷偷溜了出来。可是你……”说到这里，似是再也承受不住地呜咽难言。
那男子极疼惜地道：“漾儿啊漾儿，你如何能不明白我？你我青梅竹马，我此心此眼，此情此意，除了你还能容得下谁？纵使父王为我许下这门亲事，我不也是千方百计地潜身来京只为与你一聚吗？”
那女子止住呜咽之声，喘息片刻后才柔柔地道：“曾测，我这番偷偷出宫，关系的可不是我一人的生死，是我舒家满门几百条人命啊！你知道的，我从不求你什么，哪怕给你增添一丝麻烦我也是不肯的。自小，我都只是盼着能为你分忧解愁。当初我本是一心一意要侍奉你，拼了粉身碎骨也要拒绝入宫的！是你说我入宫能助你良多，我便去了……可是，你可知道——那宫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有多厉害！我好累好累！好苦好苦……”
她这番说得肝肠寸断的言语到此歇了一歇，只听那男子了然地叹了一口气,她又接道：“现如今，我却要求你一求。只望你能存个心——将来如有机会，把我自那冤魂处处的地狱救出来！我，我不敢再奢求名分，只盼得能伴你身侧，再为你，清影起舞。”
***********
宫灯摇曳,光亮点滴,透过一层纱窗隐隐见到一张摆置着青铜酒樽的小几,满地铺着素净的毡毯,一方堆积着各色书本的桌子,墙上挂满字画,屋子里还有一道绣着修竹清溪的屏风,大大的铺展开，将屋子一方隐在其后。
光影一闪,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披着淡淡黄色的轻袍,长长地抚到地上，却仍然显出他玉立的修长身材,头发扎起，戴着高高的顶冠,有着超乎常人的高额,似乎在表明他出众的聪明和智慧,粲然若星的眸子闪动的灵活迅捷更是不仅仅将精灵之气加上三分,也衬托得他本来就极讨喜的如玉面容更是神采翩然,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灵秀,好一派皇子之姿!
从桌上取过一本书，他便坐在小几旁边的坐墩上凝神细心看起来,屋子里静静的，幽幽的。
忽然一阵微微的响动传来,他头也不抬,神色依然贯注在书页上，只轻轻吐出两个字:“说吧!”
没有人影出现，只有一个显得有丝飘渺的声音响起道:“姿贵妃今夜离宫,尊亲王嫡世子今日抵达京都。”
这话完后便再也没有声音响起,他依然认真的看着手上的书。
良久,一阵风吹过，宫灯晃了一晃,映出一串光影的摇移,他轻轻地放下书，端起青铜酒樽盛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摩挲着手中的杯子,他忽然站了起来,放下那杯子就快步走了出去。
远远侍立的太监宫女疑惑地看着疾步走出的十三皇子,却听他大声喝道:“备车,去五皇子府!”
***********
清影殿是后宫三千殿中景致最有名的宫殿之一,守卫之严密绝对不下于皇后居住的乾清宫,在诸殿中是首屈一指。一直以来,都有着最多最乖巧的宫女和太监,这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所居之所,不过现在这宫殿的主人却并不是外界传闻最受当今皇上宠爱的冰贵妃,反是进宫不过几年的姿贵妃。
后宫争宠屡见不鲜,冰贵妃和姿贵妃也是素来不和,闹了无数事端,皇后都收拾不下,最后总是要吵出皇上来亲自解决，出于对两位贵妃的宠爱，当今皇上总是尽力让两人都满足,希望她们化干戈为玉帛。
渐渐地.两人在皇上面前称姐道妹,看起来宛如一对亲近姐妹,但私底下却从不往来。
所以当冰贵妃驾临清影殿的时候,满殿皆惊!
“奴婢见过冰贵妃娘娘!给冰贵妃娘娘请安!”清影殿的的宫女女官姿秀领着一众宫女太监来给冰贵妃请礼,傲然地扫过一众跪倒在面前的人，冰贵妃冷傲的声音道:
“你们主子呢?怎么姐姐来了,妹妹这么不给面子吗?”
姿秀忙诚惶诚恐地回道:“禀冰贵妃娘娘,姿主子身子不适,已早早就寝了!”
“哦?你是说本宫来得不合时了?”冰贵妃带着怒意斥道。
“奴婢不敢!奴婢绝无此意!请娘娘明鉴!”姿秀的声音已是有些颤抖,她如何不明白冰贵妃是来找碴的,可是，现在这时刻,对于她这清楚内情的人来说,能坚持一刻就是一刻了。
冷哼了一声,冰贵妃怒道:“好你个大胆的奴才!居然敢顶嘴!来人，给本宫拖下去重重地打!”
姿秀浑身一软,冰贵妃这根本就是要她的命了!
“慢着!”姿秀一下子如溺水抓浮木,可是一下子却又瘫软了下来,居然是冰贵妃又改了主意,可是她却知道这才是真真正正要命的!
冰贵妃缓缓地趋前,碎步移到她面前,冰清的声音带着丝绵软问道:“你叫姿秀是吧?”
“禀冰贵妃娘娘,奴婢是叫姿秀!”姿秀的声音已经带着不见生气的木然。
冰贵妃眼中闪过异色,接着道:
“姿秀,据说,你是你姿主子极宠的几位奴才之一啊,居然得她赐了名儿!怎么如今你冒犯了本宫,犯了大忌,你主子不来替你跟本宫说说话呢?”
姿秀磕了个头道:
“奴才贱命一条,何敢劳主子费神?主子身子不适,若是吵了她歇息,伤了贵体,奴才就是万死也不足以谢罪!”
“真是个‘忠心’的奴才啊!给本宫拖下去狠狠地打,本宫不说停,就绝不许停!我这倒是要去看看你主子是如何个贵体不适!”狠狠地话语以她特别清冷的声音撂下，她已经直接带着人冲向了主殿。
这株槐树生在明萝街街头的宅邸后巷处,那小鸟停留片刻,便开始唧唧咕咕,不一会儿腾翅而起,远远飞走了,街头现出几个身影。
四个老家伙和一个小家伙就这样施施然潜进了明萝街。
飘然闪过几队巡逻军后，五人直接向左边中位的一处高宅掠去。
在其中一人的带领下，识途地窜向主厢后的小楼。
此时夜色已深，那栋精致的小楼依然灯火通明，仆从侍女却不见半个。
五人丝毫不托大，掩好身型，极谨慎地掠过假山亭阁，互相接应着到了小楼近处，伏上屋顶。
所幸是夜无月，否则定然难以用此法藏身。
五人压住身形侧耳听去，房中传出女子低泣的声音，泣声成韵，引人垂怜。
片刻，便有一个男声安慰道：“好漾儿，千万般错都只在我！你切莫哭伤了身子。”这声音本来男子气概极豪，此番说话却压得极柔，别具一番温情滋味。
女子嘤咛出声，婉约柔媚可化风一般地哭诉道：“你，你什么都不肯说，便让人家来见你！我便性命也不顾地偷偷溜了出来。可是你……”说到这里，似是再也承受不住地呜咽难言。
那男子极疼惜地道：“漾儿啊漾儿，你如何能不明白我？你我青梅竹马，我此心此眼，此情此意，除了你还能容得下谁？纵使父王为我许下这门亲事，我不也是千方百计地潜身来京只为与你一聚吗？”
那女子止住呜咽之声，喘息片刻后才柔柔地道：“曾测，我这番偷偷出宫，关系的可不是我一人的生死，是我舒家满门几百条人命啊！你知道的，我从不求你什么，哪怕给你增添一丝麻烦我也是不肯的。自小，我都只是盼着能为你分忧解愁。当初我本是一心一意要侍奉你，拼了粉身碎骨也要拒绝入宫的！是你说我入宫能助你良多，我便去了……可是，你可知道——那宫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有多厉害！我好累好累！好苦好苦……”
她这番说得肝肠寸断的言语到此歇了一歇，只听那男子了然地叹了一口气,她又接道：“现如今，我却要求你一求。只望你能存个心——将来如有机会，把我自那冤魂处处的地狱救出来！我，我不敢再奢求名分，只盼得能伴你身侧，再为你，清影起舞。”
***********
宫灯摇曳,光亮点滴,透过一层纱窗隐隐见到一张摆置着青铜酒樽的小几,满地铺着素净的毡毯,一方堆积着各色书本的桌子,墙上挂满字画,屋子里还有一道绣着修竹清溪的屏风,大大的铺展开，将屋子一方隐在其后。
光影一闪,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披着淡淡黄色的轻袍,长长地抚到地上，却仍然显出他玉立的修长身材,头发扎起，戴着高高的顶冠,有着超乎常人的高额,似乎在表明他出众的聪明和智慧,粲然若星的眸子闪动的灵活迅捷更是不仅仅将精灵之气加上三分,也衬托得他本来就极讨喜的如玉面容更是神采翩然,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灵秀,好一派皇子之姿!
从桌上取过一本书，他便坐在小几旁边的坐墩上凝神细心看起来,屋子里静静的，幽幽的。
忽然一阵微微的响动传来,他头也不抬,神色依然贯注在书页上，只轻轻吐出两个字:“说吧!”
没有人影出现，只有一个显得有丝飘渺的声音响起道:“姿贵妃今夜离宫,尊亲王嫡世子今日抵达京都。”
这话完后便再也没有声音响起,他依然认真的看着手上的书。
良久,一阵风吹过，宫灯晃了一晃,映出一串光影的摇移,他轻轻地放下书，端起青铜酒樽盛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摩挲着手中的杯子,他忽然站了起来,放下那杯子就快步走了出去。
远远侍立的太监宫女疑惑地看着疾步走出的十三皇子,却听他大声喝道:“备车,去五皇子府!”
***********
清影殿是后宫三千殿中景致最有名的宫殿之一,守卫之严密绝对不下于皇后居住的乾清宫,在诸殿中是首屈一指。一直以来,都有着最多最乖巧的宫女和太监,这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所居之所,不过现在这宫殿的主人却并不是外界传闻最受当今皇上宠爱的冰贵妃,反是进宫不过几年的姿贵妃。
后宫争宠屡见不鲜,冰贵妃和姿贵妃也是素来不和,闹了无数事端,皇后都收拾不下,最后总是要吵出皇上来亲自解决，出于对两位贵妃的宠爱，当今皇上总是尽力让两人都满足,希望她们化干戈为玉帛。
渐渐地.两人在皇上面前称姐道妹,看起来宛如一对亲近姐妹,但私底下却从不往来。
所以当冰贵妃驾临清影殿的时候,满殿皆惊!
“奴婢见过冰贵妃娘娘!给冰贵妃娘娘请安!”清影殿的的宫女女官姿秀领着一众宫女太监来给冰贵妃请礼,傲然地扫过一众跪倒在面前的人，冰贵妃冷傲的声音道:
“你们主子呢?怎么姐姐来了,妹妹这么不给面子吗?”
姿秀忙诚惶诚恐地回道:“禀冰贵妃娘娘,姿主子身子不适,已早早就寝了!”
“哦?你是说本宫来得不合时了?”冰贵妃带着怒意斥道。
“奴婢不敢!奴婢绝无此意!请娘娘明鉴!”姿秀的声音已是有些颤抖,她如何不明白冰贵妃是来找碴的,可是，现在这时刻,对于她这清楚内情的人来说,能坚持一刻就是一刻了。
冷哼了一声,冰贵妃怒道:“好你个大胆的奴才!居然敢顶嘴!来人，给本宫拖下去重重地打!”
姿秀浑身一软,冰贵妃这根本就是要她的命了!
“慢着!”姿秀一下子如溺水抓浮木,可是一下子却又瘫软了下来,居然是冰贵妃又改了主意,可是她却知道这才是真真正正要命的!
冰贵妃缓缓地趋前,碎步移到她面前,冰清的声音带着丝绵软问道:“你叫姿秀是吧?”
“禀冰贵妃娘娘,奴婢是叫姿秀!”姿秀的声音已经带着不见生气的木然。
冰贵妃眼中闪过异色,接着道:
“姿秀,据说,你是你姿主子极宠的几位奴才之一啊,居然得她赐了名儿!怎么如今你冒犯了本宫,犯了大忌,你主子不来替你跟本宫说说话呢?”
姿秀磕了个头道:
“奴才贱命一条,何敢劳主子费神?主子身子不适,若是吵了她歇息,伤了贵体,奴才就是万死也不足以谢罪!”
“真是个‘忠心’的奴才啊!给本宫拖下去狠狠地打,本宫不说停,就绝不许停!我这倒是要去看看你主子是如何个贵体不适!”狠狠地话语以她特别清冷的声音撂下，她已经直接带着人冲向了主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