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BLE RAPIECAGE 三章 占卜者
北边电子书下载网-星辰变后传,莲花宝鉴,虚空凝剑行,魔兽剑圣异界纵横,恶魔法则,机动风暴在线阅读
点开即玩的游戏: |
英雄之门,经典的英雄无敌游戏 |
三国风云,独霸一方,马上开始 |
卫霜所处的草地位于2座山交接的山麓，一个安静的小山谷，现在却在这个清晨笼罩在一片火海中。
卫霜背上了他的包，把他衣服的拉链提至胸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等待那个很有节奏向自己靠近的声音。他尽量不想表现出烦躁和不安，不过他的脚不自知地踏着拍子。最后他觉得，与其保持这个蠢样等死，不如直接躺在地上装死，所以他就那么做了，何况本来就有点发烧，躺着也舒服点。
结果，卫霜在妥协下采取了一个很不舒服，但很合适的躺姿，他觉得这很像他曾在某个堆满俗人的佛教名山看到过的某尊侧卧佛。“呼——”卫霜深呼吸，长叹一口气，最后翻个身，仰天躺倒，终结了那个不自然的动作。
“你干什么！你差点压到我的身体了！别忘了我……”
“随时能杀了我。OK，我明白。”卫霜很想这么回答，可惜他不敢，那样也许真的会导致自己立刻去见上帝。“对不起，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他说。
他还没说完，就感觉这片草地上多了样东西。然后，一股气浪几乎把他从地上震起，接着卫霜就被一片阴影笼罩，遮住了他所看到的天空。
“真的是龙！”卫霜听到自己胸前发出的惊呼。
这就是龙吗？它并不是想象中长着一对肉翼的巨大爬行动物，卫霜无法看到它的头部和上半身，唯一能看到的双足是类似金属的物质，像两跟耸立的巨大铁柱。而那奇怪的隆隆响声是从它上身发出的，似乎是某种机械运作的声音，很有规律。
卫霜无法确定它是否会攻击自己，但却毫无办法，自己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没有反抗地躺在地上。
还好它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卫霜，径直朝着火的树林“走”去，在卫霜身边留下一串巨大的脚印。卫霜半撑起身子，这样他也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一台双足直立、奇怪的人型机器，有7、8米高。
只见它靠近了树林，停了下来。然后卫霜看到一个魔法阵以它为中心形成，没有任何征兆地、就那么一瞬间出现了。周围的空气一下子湿润了，因为突然有无数的巨大水球漂浮在空中。
蓝色水球向红色树林砸去。
“不可能！”小家伙又一次这样发音，卫霜觉得这也许是她的口头禅之一。“龙怎么会用魔法！”
“你确定它是‘龙’吗？”卫霜怎么也不觉得这铁家伙是某种生物。
“当然！”她用蔑视的目光看卫霜，“虽然龙有很多姿态，我还是有把握认定它们的。”
“貌似我刚才有点耳背。”
她的脸又红了。“它刚才居然用了水系魔法，我一直还以为龙只有吐息。”她沉默了一会，为自己辩解“这个一定是新品种。”可低着头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卫霜还嘴。她抬头，看到了卫霜震惊的表情。这种感觉很怪，她也回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个油嘴滑舌的人类目瞪口呆。然后她看到火势已弱，只留滚滚浓烟的树林边，那条龙已经趴在了地上，而且它的身体奇怪的的开出了个“门”，有什么正从里面爬出来。她很想否认，可是用常识来确认的话，那个物体是——人类。
她突然感到一阵振荡，原来是卫霜站了起来。“你这个愚……”话还没说完，就被剧烈的振动打断了。卫霜跑了起来，朝那个人冲了过去，她只好躲进口袋，再还不知道虚实前贸然应对，以现在的身体而言是很危险的。
※※※
卫霜发现自己是冲枪口的白痴，从怪机器里爬出的是一个中年大叔，他的谴词造句绝对称得上多姿多彩，和之前的某物体的贫乏有天壤之别，现在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一个猪狗不如、吃饱撑得、大清早跑山里纵火扰人清梦、愧对世人的无聊人士，应该马上跑去撞豆腐。幸好他还没被完全洗脑，因为有许多“华丽”的辞藻他根本听不懂。不幸的是，他发现有人能听懂比他多点，他的胸口开始蠢蠢欲动。
“那个，其实我是外乡人，旅行到这里，因为有点小病，没注意篝火，就……”卫霜编了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篝火？！骗鬼啊？！你是脑子有病吧，这种火灾会是篝火引起的？猪脑子也比你的管用！你是瞎子大白天才点火？这里才一会这么大火势，明显是火魔法造成的。不过看程度，也就是乡下的魔法师，哈哈。”
“你竟敢说我是乡下的魔法师！”卫霜赶紧捂住胸口，不让她造成严重的后果。
“哈哈，说你是乡下魔法师你就不爽啦？连声音都变得像小丫头。不服气？看在你是乡下人的份上告诉你，魔法师在我们基恩公国连狗屎都不如，”他自豪的拍了拍身边的铁疙瘩，它顶上2根粗大的管道正冒着白烟“瞧，这就是我国引以为豪的自走魔法机械MagicianSuitZAKU。刚才的水球魔法我看连你们学校的老师也用不了这么棒吧，而我这台宝贝只是民用型号。怎么样，服气了吧。”
“服气，当然服气。还有，我不会魔法。”卫霜用全力镇压骚动，他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我管你会不会那么点屁用的魔法。告诉你，在这里魔法师夹着尾巴做人就对了。”大叔终于有结束的迹象，他爬上他的宝贝。卫霜隐约听到他嘟哝了句“NND，刚才就爽了那么一下，就用了我半瓶月见草水，还好可以报销，不然真亏大了。”
还好他暂时不用去想亏不亏了，他还没回到驾仓，自己就报销了，被某人的愤怒烧灼了。
“他没有死吧？——///”卫霜捂着胸口的手上烫出了几个水泡，外衣也烧破了一个大洞，大叔更是凄惨的躺倒在草地上，不过并没有什么烧伤，只不过是被流弹影响，不小心从几米高处失足跌落，位置不佳，直接气绝而已。
“你管他死没死，我还要教训你呐！”
“我错了，对不起。”勇于承认错误总是好的，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不管你到底是对是错，总之在一个愤怒的雌性生物面前，你永远是错的。
“哼！”
卫霜以常识逃过一劫，不过他的外衣是没法穿了，他只得剥下大叔的衣服换给自己，这里的清晨还是蛮冷的。顺便探了探鼻息，确认他还活着，也算舒了口气。他挂上背包，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机械。接近观察之后，发现这个机械与其说是人型，倒不如说是鸵鸟，还是发育不成熟的，它的上半身比起双足太不协调了。
“你要干什么？”她又缠上了卫霜的脖子，差点让卫霜一下子没透过气来，险些重蹈大叔的覆辙。这个设计也太不人性化了，卫霜觉得一定有不少人在爬座仓的时候摔下去过。
“好好研究下这条新品种的‘龙’咯。”
“你嘲笑我！”卫霜的脖子一紧，舌头都吐了出了，不由得失去了平衡，还好是跌近了座仓。
“不敢不敢，以后再也不敢了。”卫霜一边咳嗽一边道歉，习惯果然很难控制。
座仓很狭小，驾驶座前是一个很明显是操纵台的装置。卫霜关上仓门，坐上驾驶座，很谨慎的观察操纵台上的诸多按钮。在很有氛围的学术研讨的情况下，找到了启动键——一个与众不同的红色按钮，上面用这个星球的文字写着START类似意义的词汇。卫霜按了下去，只有微弱光源的座仓突然亮了起来，眼前看到的是周围的景色，自己就像是漂浮在空中。这里的人拥有很高的技术，卫霜意识到。连她也看上去大吃一惊，似乎没想到人类这种低等生物会有这样的智慧。
魔法与科技并存？哈，俗到滥的RPG世界观设定。
卫霜凭借《铁骑》专用操作系统培养的机体驾驶经验，很快就对鸵鸟的操作上手了，至少移动方面是没问题了，于是他驾驶着机器走出了山麓，体验第一次实机操作带给他的快感。
转出山麓是一条有点小坡度的山道，山脚下有个小镇，弥漫着不知道是雾气还是蒸气的白色气体在朝阳下反射出暖红色调，夹杂着不绝于耳的隆隆响声。
卫霜冲了过去，感觉自己就像驭风飞行。
可惜他耳边不是呼呼风声，而是女人的唠叨。
********
已经是下午2点40分了。
卫霜信步走在小镇的街道上，沐浴在春日暖阳带来的慵懒气氛中。他刚在一个小旅馆里小憩了一上午，现在也酒足饭饱，身体也没那么不舒服了。这也得感谢那位倒霉的大叔，卫霜在外衣里找到了他的钱包。不管在什么时代，钱说不上万能的，总也是必不可少的。那台显眼的鸵鸟就丢在镇边了，他可不想被人找到算帐。
这个小镇有着典型的欧式风格，就像卫霜在风光片和画册里看到过的那样，石头垒成的路面、围墙、房屋，很有粗旷的气息，却因为布置的关系，以及午后倦怠的阳光，给人温馨的感觉。当然，清晨的喧嚣早已不见踪影。
卫霜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已经撩起衣袖，还是热得冒汗。于是他走进街边的一个看上去像是咖啡馆的店铺，里面有许多“人”正在喝着什么。他找了个空着的座位坐下，然后侍者走过来，他随手指了指了旁边的座位，“和他们的一样来一杯。”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个多么与众不同的文盲什么的，而且除了这些奇形怪状的文字，他确定别人绝不会怀疑到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虽然他也没忘记刚睡醒打开窗户时的震惊——这个城镇居然不仅仅只有人类，他竟然看到了戴着各种动物头套的“人”，那个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还在睡眠中，然后就是怀疑现在是狂欢节，不过想想既然有身边那个栝噪的魔族，有兽人也就不足为奇了，现在对面桌子就坐了个很酷的狼人，只是他看来有点不爽，一杯接一杯灌着黄汤。自己这个不属于这里的生物穿着不属于这里的服装，反倒那么不显眼。侍者把饮料端了过来，“本地特产——格美奴（GOMENU）果酒一杯”一种淡黄色的液体，很像啤酒。卫霜尝了口，有点甜，有点凉，喝起来很舒服。
卫霜享受着他悠闲的午后时光，如何回家的烦恼也抛之脑后，有点昏昏欲睡起来。小店里放着广播，有个雄壮的男声在滔滔不绝什么“秉承大义”“推翻暴政”“抵抗压迫”“独立万岁”，听上去像是战斗动员，旁边的座位有人受不了了“TNND，每天都这些烦不烦啊！”“嘘，小声点，这样也是为了提高士气。”“提高士气？我看是影响士气吧！”“我也这么觉得，还不如把广播费发给当兵的呐。”“什么？军事演讲还敢收费的？”“是啊，每次2000金，我邻居家儿子国家广播局的内部消息。”“我靠，也太黑了吧。”……一段很平常的坊间闲聊伴随着演讲。
不久演讲结束了，接着是广告时间：“此刻我们基恩公国将缔造光辉的历史，请每位民众参与进来！只要5000金，您就可以与一位在前线与万恶的联邦英勇奋战的斗士并肩战斗，与他共同进退，因为他的机体在战后就将属于您！同时，每1000位拳拳爱国的公民中，将有一位幸运者获得日升社塞得瑟里总部特别研制的第3代范用MS-DOM的特殊型号一部，完全免费，而且是由总帅亲自授予！现在，就来赢取属于您的FREE-DOM吧，认领热线为1234567890……”
“这个倒是不错……”“不是吧，那个机体那么肥，背后还插6根钢板。”“我就觉得很帅，你有意见？”“1000个才有一部，我没意见你也省省吧。”“册那，老子就是有钱，老子买食玩也用几万金，你管得着嘛？”……又是一段平常的坊间闲聊。
卫霜越听越无聊，水也喝得差不多了，干脆就结帐了。临走前问了下老板附近的商业街，总不能一件T恤穿到底吧。小店里那个狼人还在不停喝着格美奴酒，旁边的人在起哄，有的还开始赌他还能撑多长时间。
卫霜照酒馆老板的指点，路上又问了几个人，总算找到了商业街。说是商业街，也不过是围着个小广场几家店铺罢了。卫霜直入主题的先找了家服装店，他不喜欢女人婆婆妈妈的购物方式，买了件很平常的外衣，衣店老板居然说他的T恤很有特色，让他一下子担心起来——自己会不会不小心玩了玩所谓的另类，本来还以为自己很不显眼的说，要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貌似还在打仗，自己可是越不引人注目越好。还好从老板麻木的阿谀面具上看出，这不过是一贯的恭维。
卫霜走出衣店，身上用那件外衣裹得严严实实，这里的服装不知道用什么材料，透气很好，穿成这样，居然没一点热。眼下看到也只是一些很普通的服装店、食品店，并没有他热切期待的武器装备店，看来现实毕竟和RPG不同，不过他还没放弃，决定穿过小广场中央的花园，到对面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有个饰品店、古董店什么也行啊。
卫霜走进花园，不由得让他长叹一声天下大同，看来不管什么世界都缺不了乞丐和算命啊。一群人缠上来向卫霜推销他们的自制商品、祖传秘宝，一看就是垃圾货的那种。还好卫霜早就对此免疫，视而不见即可，他掉头就准备原路返回，就在他即将走出花园的瞬间，肩头被一只手拖住了“先生，我看您气色不好。”
——不会吧，换个世界也这么老套……
“您的身上混有血族的气息。”
——对，她嚷嚷白天阳光太刺眼，又怕给人看到，现在就躺在我的包里休息。不过你一定是猜的吧。
“我可以免费为你预测下。”
——哎，这种伎俩800年就知道了，免了吧。
卫霜都懒得搭理，直接冲出花园。他还锲而不舍，一直跟着卫霜，“您的气相很奇特，请一定让我为您占卜下。”
“不好意思，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些。”卫霜转头，吓了一跳，自己只看到他的肩头，这个家伙整整比自己高一个头，穿着件很奇怪的长袍，戴满全身的怪异饰品不时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我感觉自己与您有很深的羁绊，所以请一定……”卫霜后退了几步，看到他脸上露出狡颉的笑容，“而且您也不想失去这个东西吧。”他手上居然拎着自己的包。
看来是逃不掉了，如果吵醒里包里的她就更糟糕了，卫霜只好妥协，“那就算一次，包还我先。”
“我叫迪亚哥（Diege），是一个旅行者，占卜只是爱好，看来您是把我和那些街头骗徒有所误会了。”他把包递还给卫霜，同时作了自我介绍。
“哦，那可以开始了。”卫霜小心地接过包，幸好她白天真是睡得像死猪一样。
“来。”迪亚哥示意卫霜跟着他。
“还要换地方？”
“不觉得这里人有点多嘛？我的占卜和普通人的可有点不一样，这里的人可不怎么欢迎魔法。”
“好吧。”总不至于对自己有什么企图吧，而且人少的地方，包里的那位也不怕暴露，对付你也足够了。
卫霜跟着迪亚哥来到一条僻静的小街，这里被两边高大的建筑包围，在这个日当正中的时刻也显得异常昏暗。
“好了，可以开始了。”迪亚哥对卫霜和善地笑笑。
卫霜看他撂起宽大的袖子，露出他细长的手臂，上面挂着不少不同式样的手镯。卫霜突然想笑，因为他感觉迪亚哥就像街头那些手表贩子，所不同的只是手表变成了手镯。
“看好了。”迪亚哥摆动了下自己的手臂，手镯奏出清脆的音符。有2个金色圆环越变越大，飘出了他的手臂，在空中互相结合，大一点的圆环套住了小的，然后它们开始旋转，彼此的空隙间慢慢出现了一片隔膜，形成了一个圆球。很不稳定的透明圆球，就像肥皂泡般不断变换着形状。
“这个看上去有点像古老的水晶球占卜，其实是我自创的一种方法。”迪亚哥解释着，“现在您用手指碰一下这个球。”
“它不会破吧？”
“不，当然不会。别被假象所迷惑，其实它是很坚硬的。”
卫霜于是用手指轻轻点了先圆球，的确，就像迪亚哥说的那样，很硬，就像玻璃似的。圆球在卫霜接触之后也迅速产生了变化——它不再是透明的了，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油彩，看上去更像个肥皂泡了，阳光照射下的肥皂泡，不过它的底色是灰黑的。色彩在表面急速流动，卫霜看到迪亚哥正专著地观察着。
——突然，肥皂泡碎了，就那么猛地不见了。
迪亚哥同时发出了一声低吼，卫霜发现他满头大汗，脸色很不对。
“怎么了？”
“不，没什么。”迪亚哥抹了下额头上的汗，“这个情况从来没发生过，我无法看到全部……”
“那你看到了什么？”卫霜不知道迪亚哥是否只是在装腔作势。
“我的占卜只能看到未来的影子，”迪亚哥稳定了下来，“您的未来有很多危险，好在您都能逢凶化吉。不过您也会面临很多抉择，您却不是每次都能找到那个对的选项……”
“那你能教我个正确的方法，是吧？”卫霜已经确定迪亚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街头骗子了。
“不，我不能，我无法改变未来，能作出选择的只有您本身。而且并不是每一个选择都有对错之份吧。圆球破碎的一瞬间，我似乎看到自己的命运与您的交织在一起，这也许就是它破碎的原因，任何一个占卜者都不能预测自己的命运。”
卫霜沉默了一会，这不像一个骗子说的话。“那你看到了更确切的信息了吗？比如我的所在地，身边的人？”
“不，我看不到您身处何方，我所能看到的未来影子，也只是凌乱的、跳跃的。不过您的身边确实会出现许多人，权利者，破坏者，创造者，毁灭者，爱您的人……”
“那有我的亲人吗？”卫霜急着插嘴，只要确定有亲人，那就表明他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有。”迪亚哥肯定的回答。
这个答案让卫霜一下子放宽了心，自己还是能回去的啊，那么这里的经历只不过是加厚自己人生字典的一个章节而已，一次可以去享受的旅行。
“谢谢你为我占卜，我请你去喝一杯吧。”卫霜现在心情很好。
“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办，而且从那个破碎的占卜看，我们还能再会的，就留到下次吧。”
“好的，再见。”
“再见。”
卫霜与迪亚哥在这条幽暗的小街挥手道别，就如同一生中重复无数次那种，双方都是敷衍。
三章完
卫霜背上了他的包，把他衣服的拉链提至胸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等待那个很有节奏向自己靠近的声音。他尽量不想表现出烦躁和不安，不过他的脚不自知地踏着拍子。最后他觉得，与其保持这个蠢样等死，不如直接躺在地上装死，所以他就那么做了，何况本来就有点发烧，躺着也舒服点。
结果，卫霜在妥协下采取了一个很不舒服，但很合适的躺姿，他觉得这很像他曾在某个堆满俗人的佛教名山看到过的某尊侧卧佛。“呼——”卫霜深呼吸，长叹一口气，最后翻个身，仰天躺倒，终结了那个不自然的动作。
“你干什么！你差点压到我的身体了！别忘了我……”
“随时能杀了我。OK，我明白。”卫霜很想这么回答，可惜他不敢，那样也许真的会导致自己立刻去见上帝。“对不起，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他说。
他还没说完，就感觉这片草地上多了样东西。然后，一股气浪几乎把他从地上震起，接着卫霜就被一片阴影笼罩，遮住了他所看到的天空。
“真的是龙！”卫霜听到自己胸前发出的惊呼。
这就是龙吗？它并不是想象中长着一对肉翼的巨大爬行动物，卫霜无法看到它的头部和上半身，唯一能看到的双足是类似金属的物质，像两跟耸立的巨大铁柱。而那奇怪的隆隆响声是从它上身发出的，似乎是某种机械运作的声音，很有规律。
卫霜无法确定它是否会攻击自己，但却毫无办法，自己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没有反抗地躺在地上。
还好它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卫霜，径直朝着火的树林“走”去，在卫霜身边留下一串巨大的脚印。卫霜半撑起身子，这样他也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一台双足直立、奇怪的人型机器，有7、8米高。
只见它靠近了树林，停了下来。然后卫霜看到一个魔法阵以它为中心形成，没有任何征兆地、就那么一瞬间出现了。周围的空气一下子湿润了，因为突然有无数的巨大水球漂浮在空中。
蓝色水球向红色树林砸去。
“不可能！”小家伙又一次这样发音，卫霜觉得这也许是她的口头禅之一。“龙怎么会用魔法！”
“你确定它是‘龙’吗？”卫霜怎么也不觉得这铁家伙是某种生物。
“当然！”她用蔑视的目光看卫霜，“虽然龙有很多姿态，我还是有把握认定它们的。”
“貌似我刚才有点耳背。”
她的脸又红了。“它刚才居然用了水系魔法，我一直还以为龙只有吐息。”她沉默了一会，为自己辩解“这个一定是新品种。”可低着头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卫霜还嘴。她抬头，看到了卫霜震惊的表情。这种感觉很怪，她也回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个油嘴滑舌的人类目瞪口呆。然后她看到火势已弱，只留滚滚浓烟的树林边，那条龙已经趴在了地上，而且它的身体奇怪的的开出了个“门”，有什么正从里面爬出来。她很想否认，可是用常识来确认的话，那个物体是——人类。
她突然感到一阵振荡，原来是卫霜站了起来。“你这个愚……”话还没说完，就被剧烈的振动打断了。卫霜跑了起来，朝那个人冲了过去，她只好躲进口袋，再还不知道虚实前贸然应对，以现在的身体而言是很危险的。
※※※
卫霜发现自己是冲枪口的白痴，从怪机器里爬出的是一个中年大叔，他的谴词造句绝对称得上多姿多彩，和之前的某物体的贫乏有天壤之别，现在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一个猪狗不如、吃饱撑得、大清早跑山里纵火扰人清梦、愧对世人的无聊人士，应该马上跑去撞豆腐。幸好他还没被完全洗脑，因为有许多“华丽”的辞藻他根本听不懂。不幸的是，他发现有人能听懂比他多点，他的胸口开始蠢蠢欲动。
“那个，其实我是外乡人，旅行到这里，因为有点小病，没注意篝火，就……”卫霜编了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篝火？！骗鬼啊？！你是脑子有病吧，这种火灾会是篝火引起的？猪脑子也比你的管用！你是瞎子大白天才点火？这里才一会这么大火势，明显是火魔法造成的。不过看程度，也就是乡下的魔法师，哈哈。”
“你竟敢说我是乡下的魔法师！”卫霜赶紧捂住胸口，不让她造成严重的后果。
“哈哈，说你是乡下魔法师你就不爽啦？连声音都变得像小丫头。不服气？看在你是乡下人的份上告诉你，魔法师在我们基恩公国连狗屎都不如，”他自豪的拍了拍身边的铁疙瘩，它顶上2根粗大的管道正冒着白烟“瞧，这就是我国引以为豪的自走魔法机械MagicianSuitZAKU。刚才的水球魔法我看连你们学校的老师也用不了这么棒吧，而我这台宝贝只是民用型号。怎么样，服气了吧。”
“服气，当然服气。还有，我不会魔法。”卫霜用全力镇压骚动，他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我管你会不会那么点屁用的魔法。告诉你，在这里魔法师夹着尾巴做人就对了。”大叔终于有结束的迹象，他爬上他的宝贝。卫霜隐约听到他嘟哝了句“NND，刚才就爽了那么一下，就用了我半瓶月见草水，还好可以报销，不然真亏大了。”
还好他暂时不用去想亏不亏了，他还没回到驾仓，自己就报销了，被某人的愤怒烧灼了。
“他没有死吧？——///”卫霜捂着胸口的手上烫出了几个水泡，外衣也烧破了一个大洞，大叔更是凄惨的躺倒在草地上，不过并没有什么烧伤，只不过是被流弹影响，不小心从几米高处失足跌落，位置不佳，直接气绝而已。
“你管他死没死，我还要教训你呐！”
“我错了，对不起。”勇于承认错误总是好的，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不管你到底是对是错，总之在一个愤怒的雌性生物面前，你永远是错的。
“哼！”
卫霜以常识逃过一劫，不过他的外衣是没法穿了，他只得剥下大叔的衣服换给自己，这里的清晨还是蛮冷的。顺便探了探鼻息，确认他还活着，也算舒了口气。他挂上背包，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机械。接近观察之后，发现这个机械与其说是人型，倒不如说是鸵鸟，还是发育不成熟的，它的上半身比起双足太不协调了。
“你要干什么？”她又缠上了卫霜的脖子，差点让卫霜一下子没透过气来，险些重蹈大叔的覆辙。这个设计也太不人性化了，卫霜觉得一定有不少人在爬座仓的时候摔下去过。
“好好研究下这条新品种的‘龙’咯。”
“你嘲笑我！”卫霜的脖子一紧，舌头都吐了出了，不由得失去了平衡，还好是跌近了座仓。
“不敢不敢，以后再也不敢了。”卫霜一边咳嗽一边道歉，习惯果然很难控制。
座仓很狭小，驾驶座前是一个很明显是操纵台的装置。卫霜关上仓门，坐上驾驶座，很谨慎的观察操纵台上的诸多按钮。在很有氛围的学术研讨的情况下，找到了启动键——一个与众不同的红色按钮，上面用这个星球的文字写着START类似意义的词汇。卫霜按了下去，只有微弱光源的座仓突然亮了起来，眼前看到的是周围的景色，自己就像是漂浮在空中。这里的人拥有很高的技术，卫霜意识到。连她也看上去大吃一惊，似乎没想到人类这种低等生物会有这样的智慧。
魔法与科技并存？哈，俗到滥的RPG世界观设定。
卫霜凭借《铁骑》专用操作系统培养的机体驾驶经验，很快就对鸵鸟的操作上手了，至少移动方面是没问题了，于是他驾驶着机器走出了山麓，体验第一次实机操作带给他的快感。
转出山麓是一条有点小坡度的山道，山脚下有个小镇，弥漫着不知道是雾气还是蒸气的白色气体在朝阳下反射出暖红色调，夹杂着不绝于耳的隆隆响声。
卫霜冲了过去，感觉自己就像驭风飞行。
可惜他耳边不是呼呼风声，而是女人的唠叨。
********
已经是下午2点40分了。
卫霜信步走在小镇的街道上，沐浴在春日暖阳带来的慵懒气氛中。他刚在一个小旅馆里小憩了一上午，现在也酒足饭饱，身体也没那么不舒服了。这也得感谢那位倒霉的大叔，卫霜在外衣里找到了他的钱包。不管在什么时代，钱说不上万能的，总也是必不可少的。那台显眼的鸵鸟就丢在镇边了，他可不想被人找到算帐。
这个小镇有着典型的欧式风格，就像卫霜在风光片和画册里看到过的那样，石头垒成的路面、围墙、房屋，很有粗旷的气息，却因为布置的关系，以及午后倦怠的阳光，给人温馨的感觉。当然，清晨的喧嚣早已不见踪影。
卫霜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已经撩起衣袖，还是热得冒汗。于是他走进街边的一个看上去像是咖啡馆的店铺，里面有许多“人”正在喝着什么。他找了个空着的座位坐下，然后侍者走过来，他随手指了指了旁边的座位，“和他们的一样来一杯。”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个多么与众不同的文盲什么的，而且除了这些奇形怪状的文字，他确定别人绝不会怀疑到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虽然他也没忘记刚睡醒打开窗户时的震惊——这个城镇居然不仅仅只有人类，他竟然看到了戴着各种动物头套的“人”，那个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还在睡眠中，然后就是怀疑现在是狂欢节，不过想想既然有身边那个栝噪的魔族，有兽人也就不足为奇了，现在对面桌子就坐了个很酷的狼人，只是他看来有点不爽，一杯接一杯灌着黄汤。自己这个不属于这里的生物穿着不属于这里的服装，反倒那么不显眼。侍者把饮料端了过来，“本地特产——格美奴（GOMENU）果酒一杯”一种淡黄色的液体，很像啤酒。卫霜尝了口，有点甜，有点凉，喝起来很舒服。
卫霜享受着他悠闲的午后时光，如何回家的烦恼也抛之脑后，有点昏昏欲睡起来。小店里放着广播，有个雄壮的男声在滔滔不绝什么“秉承大义”“推翻暴政”“抵抗压迫”“独立万岁”，听上去像是战斗动员，旁边的座位有人受不了了“TNND，每天都这些烦不烦啊！”“嘘，小声点，这样也是为了提高士气。”“提高士气？我看是影响士气吧！”“我也这么觉得，还不如把广播费发给当兵的呐。”“什么？军事演讲还敢收费的？”“是啊，每次2000金，我邻居家儿子国家广播局的内部消息。”“我靠，也太黑了吧。”……一段很平常的坊间闲聊伴随着演讲。
不久演讲结束了，接着是广告时间：“此刻我们基恩公国将缔造光辉的历史，请每位民众参与进来！只要5000金，您就可以与一位在前线与万恶的联邦英勇奋战的斗士并肩战斗，与他共同进退，因为他的机体在战后就将属于您！同时，每1000位拳拳爱国的公民中，将有一位幸运者获得日升社塞得瑟里总部特别研制的第3代范用MS-DOM的特殊型号一部，完全免费，而且是由总帅亲自授予！现在，就来赢取属于您的FREE-DOM吧，认领热线为1234567890……”
“这个倒是不错……”“不是吧，那个机体那么肥，背后还插6根钢板。”“我就觉得很帅，你有意见？”“1000个才有一部，我没意见你也省省吧。”“册那，老子就是有钱，老子买食玩也用几万金，你管得着嘛？”……又是一段平常的坊间闲聊。
卫霜越听越无聊，水也喝得差不多了，干脆就结帐了。临走前问了下老板附近的商业街，总不能一件T恤穿到底吧。小店里那个狼人还在不停喝着格美奴酒，旁边的人在起哄，有的还开始赌他还能撑多长时间。
卫霜照酒馆老板的指点，路上又问了几个人，总算找到了商业街。说是商业街，也不过是围着个小广场几家店铺罢了。卫霜直入主题的先找了家服装店，他不喜欢女人婆婆妈妈的购物方式，买了件很平常的外衣，衣店老板居然说他的T恤很有特色，让他一下子担心起来——自己会不会不小心玩了玩所谓的另类，本来还以为自己很不显眼的说，要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貌似还在打仗，自己可是越不引人注目越好。还好从老板麻木的阿谀面具上看出，这不过是一贯的恭维。
卫霜走出衣店，身上用那件外衣裹得严严实实，这里的服装不知道用什么材料，透气很好，穿成这样，居然没一点热。眼下看到也只是一些很普通的服装店、食品店，并没有他热切期待的武器装备店，看来现实毕竟和RPG不同，不过他还没放弃，决定穿过小广场中央的花园，到对面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有个饰品店、古董店什么也行啊。
卫霜走进花园，不由得让他长叹一声天下大同，看来不管什么世界都缺不了乞丐和算命啊。一群人缠上来向卫霜推销他们的自制商品、祖传秘宝，一看就是垃圾货的那种。还好卫霜早就对此免疫，视而不见即可，他掉头就准备原路返回，就在他即将走出花园的瞬间，肩头被一只手拖住了“先生，我看您气色不好。”
——不会吧，换个世界也这么老套……
“您的身上混有血族的气息。”
——对，她嚷嚷白天阳光太刺眼，又怕给人看到，现在就躺在我的包里休息。不过你一定是猜的吧。
“我可以免费为你预测下。”
——哎，这种伎俩800年就知道了，免了吧。
卫霜都懒得搭理，直接冲出花园。他还锲而不舍，一直跟着卫霜，“您的气相很奇特，请一定让我为您占卜下。”
“不好意思，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些。”卫霜转头，吓了一跳，自己只看到他的肩头，这个家伙整整比自己高一个头，穿着件很奇怪的长袍，戴满全身的怪异饰品不时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我感觉自己与您有很深的羁绊，所以请一定……”卫霜后退了几步，看到他脸上露出狡颉的笑容，“而且您也不想失去这个东西吧。”他手上居然拎着自己的包。
看来是逃不掉了，如果吵醒里包里的她就更糟糕了，卫霜只好妥协，“那就算一次，包还我先。”
“我叫迪亚哥（Diege），是一个旅行者，占卜只是爱好，看来您是把我和那些街头骗徒有所误会了。”他把包递还给卫霜，同时作了自我介绍。
“哦，那可以开始了。”卫霜小心地接过包，幸好她白天真是睡得像死猪一样。
“来。”迪亚哥示意卫霜跟着他。
“还要换地方？”
“不觉得这里人有点多嘛？我的占卜和普通人的可有点不一样，这里的人可不怎么欢迎魔法。”
“好吧。”总不至于对自己有什么企图吧，而且人少的地方，包里的那位也不怕暴露，对付你也足够了。
卫霜跟着迪亚哥来到一条僻静的小街，这里被两边高大的建筑包围，在这个日当正中的时刻也显得异常昏暗。
“好了，可以开始了。”迪亚哥对卫霜和善地笑笑。
卫霜看他撂起宽大的袖子，露出他细长的手臂，上面挂着不少不同式样的手镯。卫霜突然想笑，因为他感觉迪亚哥就像街头那些手表贩子，所不同的只是手表变成了手镯。
“看好了。”迪亚哥摆动了下自己的手臂，手镯奏出清脆的音符。有2个金色圆环越变越大，飘出了他的手臂，在空中互相结合，大一点的圆环套住了小的，然后它们开始旋转，彼此的空隙间慢慢出现了一片隔膜，形成了一个圆球。很不稳定的透明圆球，就像肥皂泡般不断变换着形状。
“这个看上去有点像古老的水晶球占卜，其实是我自创的一种方法。”迪亚哥解释着，“现在您用手指碰一下这个球。”
“它不会破吧？”
“不，当然不会。别被假象所迷惑，其实它是很坚硬的。”
卫霜于是用手指轻轻点了先圆球，的确，就像迪亚哥说的那样，很硬，就像玻璃似的。圆球在卫霜接触之后也迅速产生了变化——它不再是透明的了，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油彩，看上去更像个肥皂泡了，阳光照射下的肥皂泡，不过它的底色是灰黑的。色彩在表面急速流动，卫霜看到迪亚哥正专著地观察着。
——突然，肥皂泡碎了，就那么猛地不见了。
迪亚哥同时发出了一声低吼，卫霜发现他满头大汗，脸色很不对。
“怎么了？”
“不，没什么。”迪亚哥抹了下额头上的汗，“这个情况从来没发生过，我无法看到全部……”
“那你看到了什么？”卫霜不知道迪亚哥是否只是在装腔作势。
“我的占卜只能看到未来的影子，”迪亚哥稳定了下来，“您的未来有很多危险，好在您都能逢凶化吉。不过您也会面临很多抉择，您却不是每次都能找到那个对的选项……”
“那你能教我个正确的方法，是吧？”卫霜已经确定迪亚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街头骗子了。
“不，我不能，我无法改变未来，能作出选择的只有您本身。而且并不是每一个选择都有对错之份吧。圆球破碎的一瞬间，我似乎看到自己的命运与您的交织在一起，这也许就是它破碎的原因，任何一个占卜者都不能预测自己的命运。”
卫霜沉默了一会，这不像一个骗子说的话。“那你看到了更确切的信息了吗？比如我的所在地，身边的人？”
“不，我看不到您身处何方，我所能看到的未来影子，也只是凌乱的、跳跃的。不过您的身边确实会出现许多人，权利者，破坏者，创造者，毁灭者，爱您的人……”
“那有我的亲人吗？”卫霜急着插嘴，只要确定有亲人，那就表明他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有。”迪亚哥肯定的回答。
这个答案让卫霜一下子放宽了心，自己还是能回去的啊，那么这里的经历只不过是加厚自己人生字典的一个章节而已，一次可以去享受的旅行。
“谢谢你为我占卜，我请你去喝一杯吧。”卫霜现在心情很好。
“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办，而且从那个破碎的占卜看，我们还能再会的，就留到下次吧。”
“好的，再见。”
“再见。”
卫霜与迪亚哥在这条幽暗的小街挥手道别，就如同一生中重复无数次那种，双方都是敷衍。
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