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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荼靡花事 第十三章

    真的见到了子轩的父母,我反而局促不安起来,并不是那种轻挑的有点点的事就要弄的全家皆知的人,此刻的这占事却又非要弄的人尽皆知。

    他的父母见到我与千陌同来,态度却也很好,想必以为我是千陌的女友,看我的眼光中虽然有挑剔倒更多的却是赏识.

    我自然知道自己有一副贤妻良母的外表,自小就有人说我长得秀气,很像是那种不会生事的女人.

    "坐."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有一个保姆,家庭环境看上去很不错,小菜很精致,但我却食不下咽.

    '怎么了,是不是吃不怪."子轩的妈妈看上去是那种很敦厚的女人,长的如一般的有钱妇人一样白白的胖胖的,脸上并没有很明显的皱纹,穿着黑色的皮衣,倒有几分气质.

    只是我心里暗暗起疑,这个女人分明是见过的,但却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仿佛是少年时记忆中的某个影子.

    "嗯."我不再看他,只低头吃着东西.

    一阵酸气涌上来,我顾不得初次见面的失礼,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冰水,硬咽下去.

    子轩的爸爸脸色有些改变,我看到他狠狠的瞪了千陌一眼.

    不知道怎么吃完的那顿饭,我敢说那是我长这么大以前吃的最辛苦的一顿饭.

    千陌本留我在他家居住,但我却坚持住进了宾馆.

    女人自有女人的矜持,很多时候,我并如想像中的放得开.

    "你怎么什么都没说?"千陌坐在客房的沙发上,这个宾馆的环境不错,别有一间待客室,其实我宁可住那种简单一些的房间,这样也好省些花费,我猜千陌的收入也不会太高,毕竟工字不出头,再怎么说,他也是打工仔.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坐在床边,无意识的开关着那些小灯.

    "可是昨天你却坚持要来,一点也不肯等."

    "是呀."我叹气,"本以为直接说出来就好了,可是却没想到会这么难."

    "那么你准备怎么办呢?"

    我冷笑一声,"孩子,我自会生下来,赡养费,我也一定会要."

    "孩子?"千陌惊叫一声站了起来,可是仅一分钟,他就坐了下来,"你有孩子了?不仅仅是为了逼他结婚?"

    "是."我突然想起来,根本从来没告诉过他,可是这会却又说漏了嘴,这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子轩不要这个孩子吗?"

    "是."

    "你想要钱."如子轩一样的腔调,一样以为我只爱钱.

    "我只想要孩子的赡养费,只想孩子以后能生活的更好一点."

    "可是,你为什么要生下来呢,这个孩子,并不受欢迎."千陌说的很勉强,却是实情.

    "我欢迎,我想要这个孩子."我抬头正视着千陌,"自小我就寂寞孤苦,我想要这个孩子,这个一个唯一真正属于我的人."

    千陌不再说话,自回去睡了,可是晚些时候,我现快睡着的时候,却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没有留意,心里只当是服务员。

    乱着头发就过去了,打开时,却心里一跳,原来是子轩的妈妈。

    “纤尘,是吧?”她的脸里有些笑意,上下打量着我。

    “嗯。”我点点头。

    “还记得我吗?”

    我看着她,原来她记得我,我们真的见过,并不是我多疑,见我半天没出声,她自已介绍,“我是路辰,你的姑妈。”

    我暗暗出神,我有姑妈吗,一点印象也无,爸爸不只有一个吗?

    “也不怪你不记得我,我是你大爷爷家的女儿,与你们隔了一层了,你爷爷去世时,我见过你,很清秀的一个女孩,名字也很别致,没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都这么大了。”

    原来是这样的亲戚,我暗暗惊奇,这女人怎么这么好记性,竟然会记得这么久远的事情。

    “你跟着你妈吗?早点时候听说你爹妈离了婚了,没有了长辈,我们也不方便出面。”

    “嗯,”我没有摇头,跟着谁有什么重要,我是单亲家庭的女儿已是注定,早先倒是判给我妈的,可是这些年,她除了给了我一些钱外,又给过我什么。

    “唉,好好的家庭,那个时候爷爷去世的时候,你爸妈还挺好。”她兀自回忆着往事,不需要我开口说话,“你现在和千陌在恋爱吗?”她突然问,可是却不要我回答,又自顾自的说下去,“千陌这个孩子倒是个好孩子,可是可能是由于少年时受了刺激,他的故事你也听说了吧?”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我忙不迭的点头,“平日里总有些阴沉,也不太爱说话,长大后更是染上了酒,一度喝的日夜不分,打架生事,好在,你叔叔够耐心,把他拉了回来,现在好了,工作也不错,人看上去也成熟多了,只不要碰酒,倒是一个不错的孩子。”

    她突然意识到说的太多,停了下来,像要掩饰什么似的说,“看我,人老了,话也多了,我先走了,你睡。”

    关上门,留下了一屋的寂寞。

    这是一个寂寞的女人,也许有一个完整的家,可是却没有人肯听她说话,来了一个陌生人,连忙认为知已,没完没了的说心思,说想法,可是后母就是后母,再怎么好,也总不是生母,生母什么都能原谅,后母不同,她总不能忘记子女曾经犯过的错误。

    那一夜,我无眠,孩子的事情固然伤神,可是半路来的这个姑妈更让我吃惊,我究竟有多少亲戚未曾相认,或者见了面打起来也不认识。

    真真好笑,我住校的那几个最寂寞的年月,他们都去了哪,现在这个姑妈却又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出现。

    也许会说,若新就是不能做母亲,上梁不正下梁歪,也许会说单亲家庭的孩子就是不能成材,我更不能开口了。

    那一夜,我打定了主意,不再和他们说这件事,事情需要好好的沉淀下来。

    可事情并不如我想像的简单,所有的事情并不能听从我的安排,可以来也可以去。

    次日见到千陌,又见他有些憔悴的脸,血丝布满了双眼,还没有说话,已远远的闻到了他一身的烟味。

    他一夜未眠,我不用想都知道,他坐在那里半晌,站了起来,拉住我的双臂,神经质的手不停的颤抖着,说不清是由于烟酒过度,还是因为心情紧张,“纤尘,嫁给我吧?”

    “嫁给你?”我微张开眼睛看他,离的这么近,逼视的我不敢睁开我的双眼,“为什么?”话出口,我已后悔,问什么为什么,无非是一些老式的小说里的答案,什么我很爱你,什么我愿意承担孩子,什么我会爱孩子如我自己的一样,我为什么要等他来回来这个蠢问题,我突然间被自己弄得愤怒,拍开他的手,等不急他回答,我大声叫回去,“我不要你的同情,你这个傻瓜,我并不爱你。”

    他眼里的血丝更加红艳,像是染了一层血色,我有些害怕,转身冲到门口,可是他撵了过来,“纤尘,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被迫被他逼坐在床边,心里仍然在恐惧着,面前的千陌已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这个喝过酒的千陌失控的如同另一个陌生的人。

    “我知道你不爱我,你们都不爱我,可是我却爱孩子,爱你的孩子,你要知道,我是爱你的,又怎么会伤害你的孩子,子轩的孩子。”

    他的话到了最后成了喃喃的低吟,他用手揉着自己的头发,竟然这样的一个男人变得可怜起来。

    我不由的母性发挥,走进他,搂住他的头,如果没有子轩,也许我真的会爱上这个男人,我这辈子只怕是中了咒了,命里要与他们兄弟挣扎。

    他的头在我的怀里,我分明感觉到了他的泪,那样的火热,烫着我的手臂。

    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此时的一切都胜于有声,有的时候人类的语言会是那样的苍白,它远不及肢体语言来得清晰。

    半晌,他抬起头来,我突然意识到这一刻的嗳昧,又来了,这种感觉,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坐回床边,认真的对他说,“千陌,这是我与子轩的孩子,我会自己照顾他的,你不用担心了,何苦,你也将自己牵扯进去。”

    他苦笑了一笑,也不知是不是笑,那扯动的嘴角,比哭还要难看,以往的风度早已荡然无存,“我知道了。”

    他站了起来,“他们要你去吃午饭。”

    我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是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再去面对,为难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去面对。

    今天没有在家里吃饭,邻家的饭店很是温馨,小小的包间有淡淡的香气,那不是空气清香剂的味道,仿似某个女人身上的味道,轻轻的走过,一路飘到了每一个空间。

    千陌就坐在我的边上,路辰,也就是我的姑妈经过昨晚,看上去对我友善了很多,很有一些长辈的和蔼,“纤尘,你想吃什么,对姑妈说,这个小饭店有几道菜还是很不错的,我们吃腻了家常菜,就会来这里换胃口。”

    “哦,”我无心的点头,倒是千陌奇怪的看着我们,“你们是亲戚?”

    “是呀,”路辰连忙说,“昨天晚上我才确认了呢,纤尘呀,她的爸爸是我的表弟,你说这个世界小不小,这样,可是亲上加亲呢?”

    千陌的眼光投向我,我依然没有反应,低头吃开胃小菜,看我没有反应,他忙对姑妈笑着说,“真的呀,那可真是好。”

    看得出来千陌总是在讨好子轩的父母,我不由的暗想起自己,如果我回母亲家是不是也要如此的讨好我的续父呢,一直如此,直到他老死吗,难得千陌竟然有这样的耐心。

    我微笑不语,姑妈倒是热心,在热菜上来后竟忙着帮我布菜,唯有姑父,他漠然的看着我,对千陌倒好像有一些温情,可是却仿似又在防着姑妈,给千陌布了菜后忙看着姑妈,看她没注意,竟然深深的吸气,我暗暗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复杂的婚姻关系,如许多的夫妻一样,是那种名副其实的同床异梦的夫妻。

    一顿饭如同嚼腊,我依然无法说出自己怀着子轩的孩子,我不知道,我会受到何样的待遇,尤其这个人竟然是我的近亲,近亲不许结婚,许可以骗过政府拿到结婚证,可是却骗不了这个认识我的姑妈。

    饭后坐在那里喝茶,终于我在续了三次茶后,决定说出真像,我拉着姑妈坐到别的桌了,她以为我会和她说家常,说知已话,倒也全无防备,“什么事呀,纤尘,不能让他们男人家知道是吗?”

    我盯着她的眼晴,认真的告诉她,“我并不是千陌的女友?”

    “哦?”她担心的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吗,他欺负你了吗,告诉姑妈,我来教育他。”

    我啼笑皆非的看着这个自称是我姑妈的人,“不是他的原因,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友,他只是陪我来而已,”喝了一口茶,我镇定了心神,“我是子轩的女友。”

    她显然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是子轩的女友?”她站了起来,喜形于色,这倒出了我的预料,原来我是受欢迎的人。

    “那么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我点了点头,她高兴的叫起来,“老公快过来,这是我们未来的儿媳妇呢?”

    我毫无准备,脸一下子全红了,哪有人这样张扬的在公共场合大声的宣布自己的儿媳妇,而且还是儿子不承认的。

    四个人重新坐下,“子轩为什么不陪你回来?”姑父的脸上有些阴霾,以前对我的好感好像一下子荡然无存。

    “他——”我无法回答,还好千陌接过口,“他最近很忙,我带纤尘先回来看看你们。”

    “是这样吗?”他的脸上有着疑惑,但却没有继续问下去,许是猜到了我的处境,但多年的为人,他知道不能问的太深。

    终于离开饭店,姑妈拉着要带我逛街,说要为未来的儿媳妇买些东西,我没有反对,正希望有时间与她独处,浅意识里我感觉到,这个女人也许可以帮到我。

    到了银楼,她走了进去,坐下来,替我挑选项链,说要送我见面礼,而我却无甚兴趣,趁着营业员进去拿样品的时候,她突然问我,”是不是和子轩吵架了?”

    原来并不是一个无知的女人,什么也瞒不住她,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这并不是演戏,当一个人心头的柔软被人发现,总会不经意的刺痛,带动了眼泪。

    “真的吵架了?这小子,回来我要狠狠的骂他。”

    我擦了擦眼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低声说,“他不想要孩子?”

    “什么?”这个女人果然叫了起来,“这是我的孙子,他说不要就不要了么?”

    “我也是说,如果他实在不同意,我也不要结婚,我只想把孩子生下来,好好把孩子带大。”

    “真是一个乖女孩,我就知道没看错你,怎么由得他,孩子当然要生下来,而且我还要让他光明正大的生下来。”

    我的心松弛了下来,虽然不是我要的结果,但只要可以生下孩子,只要可以让我的孩子有正常的生活空间,嫁给他也无妨,也许婚后,他也会因为孩子而有所改变。

    我听说过太多的不要孩子的故事,那些人说着不要孩子,可是孩子生下来可爱了,还不是一样的宠着,爱着。

    我任凭着我的姑妈打扮着我,从首饰到衣服,无声的接受着,这是我自小来享受到的真正母爱,这个我未来的婆婆像妈妈一样的疼爱着我,那样由心底发出的温柔,真真实实的将我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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