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法官 正文 第四章
刘国生走后，旷铁成也接着离开了办公室。他感觉这把前任院长留下的座椅，隐隐约约好象有刺一样，让人坐立不安。他回到家里，把身子埋进沙发里，顺手叼起一支烟，望着螺旋升腾的烟雾，心里如乱麻一堆。他想，自己本来是一个很有个性或者是很有领导指挥天赋的人，现在怎么象鱼入丝网，挣脱不得了？电话响了，旷铁成接起电话，脸上顿时浮上一片彩云，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真是知己相知呀！旷铁成赶忙回道：“你晚上有事吗？没事过来一下，咱俩喝两盅！”
“真是两棵心碰到一块了，我马上就到！”那人在电话里应到。
旷铁成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客厅，对在厨房里忙活的高丽说：“你多烧几个菜，有人要来喝酒。”
“什么重要人物呀？”高丽的嗓门很高，问：“书记？市长？”
“你用不着那么繁琐，好好烧你的菜就行了！”旷铁成说着回到沙发上，拾起剩了半截的烟卷，抽了起来，静静地等。
旷铁成住的房子不大，三室两厅，餐厅虽小，但装饰得还算雅致，深灰色的餐桌上面，垂着一盏雕花玻璃灯，四把橡木椅各就其位，等待客人入座。旷铁成把陈了三年的金五粮摆在桌上。不一会，门铃响了，进来一位中等身材，古彤色脸，眉如卧蚕，舌巧如簧的人。
“贵客原来是你呀！你哥还蒙我呢。”高丽从厨房里走出来说，“今天,我给你哥俩多烧几道菜,算尽尽本嫂子的一片心意。”
客人落座，直言道：“我给老哥捎个信儿，东丰村的那些王八羔子是有备而来的。”
“怎么有备而来？”旷铁成问。
“出事后，我听说有人幸灾乐祸，矛头就是冲着你来的。你想想，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您任党委书记的时候，在东丰村搞选举试点，可能触及一些人的利益，他们现在是借题发挥……”
“借题发挥？怎么个借题发挥？”旷铁成追问。
“你想想，你才进法院几天哪？人家前任院长在时，怎么没有人这么搞，偏偏等你旷铁成进了法院的门，腚还没有坐稳，就把顶头上司的宝马车掀了。”客人把头向前一探说。
旷铁成顺手把一杯金五粮推下肚中，示意客人也喝下，说：“老弟，我倒没有把这个问题看复杂，你却替我复杂起来了。不就是这么一个小案子吗？通过程序解决了，也就算了。”
“我不懂什么程序，但俺知道走程序需要时间，老百姓等急了，哪有这么多的耐性。何况，再加上有人煽风点火。老哥呀，俗话说，别因事小而不为。他妈的历史上的每一起重大事件，不都是由小事引起，近代法国入侵中国，不就是死了一个洋教士，就那么一点小命，引起了瓜分中国的狂潮。”客人说着也顺手把金五粮喝下。
高丽又添了一道小河虾戏水后落座，说：“你这个哥呀，光知道抓大事，小事他耳不着。”
客人忙拿手挡住高丽的嘴：“嫂子，你可别这样说，俺哥关心群众无微不至，连那烧煤这样的小事都挂在心上，可有的人贪心，明明不该分的，炉子里冒火，该分的，炉子里连烟都不冒，你说这世道公平吗？”
“这简直是欺负人吗！”旷铁成气愤地说，“过几天，我回去看看。”
“大过年的，来啦啦过年呱，别提那些烦心事！”高丽问客人，“对了，去年，你的经营收入不错吧？”
“行哪！去年销售收入一千来万。”客人拍了拍胸脯说，“如果你什么时候用钱，朝我咳嗽一声。”
“兄弟好别谈钱。”旷铁成呷上一口酒说，“若说钱，应这样来看，我们这些吃公家饭的钱是用来养家糊口的工资，你们哪些遨游商海的钱是用于企业再生产的投资。你虽然钱多，但那是你的事业。我的事业不在钱多钱少，所以，我的一万约等于你无数万。”
客人竖起大拇指，对高丽说：“我哥俩相处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金钱观，怪不得给我办了那么多事，送啥都不要……这个数学公式好！老嫂眼力好，把老哥这样的好人捞到手，睡一辈子踏实觉。”
“我倒踏实了，可这几天也愁坏了你哥啦！反来复去睡不着，又是掀车啦，又是整顿啦，什么事都赶到一块了，当个家也确实不易……”高丽说。
“有你这样的好嫂在背后支持，我哥啥困难也不怕，当年在商阳镇就踩得唬咚唬咚的，一路直蹿，劲直当了法院院长，现在更不怕那些王八羔子了。”客人把话题一转说，“对了，我还有一事相求，就是过几天我再准备搞一个隆重的开工庆典，想借借院长的面子和家嫂的金嗓子说上一段，给俺光彩光彩，怎么样？”
“怪不得老弟的嘴这么甜，还是有事相求呀！”旷铁成说，“这事就和你嫂商量吧，她应了，我这儿再说。”
这位客人叫刘清春，是旷铁成任党委书记时结下的好友，现已是商阳赫赫有名的大富翁。他经营的卓艺公司，拥有两千万元资产。刘清春在新春过后，必做两件事：一件是拜访旷铁成，一件是选择黄道吉日，张罗一个隆重的开工典礼。
卓艺公司的开工典礼，对于这个拥有近百名员工，经营着，或确切地说垄断着全市广告策划、计算机耗材、室内外装修的智能化公司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刘清春把开工典礼说成是给公司“过年”，所以，他这个做“家长”的，就希望把典礼做大做强，用一种豪气冲开一年的好景，并借机宣传企业形象。刘清春非常珍惜这个天赐良机。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借借高丽的金嗓子主持一下典礼，旷铁成还持消极态度。看来，官越当越大，事就越来越难办。不就是一个演员加一个院长吗，如果不行，我刘清春强拉硬拽也要把你旷铁成拽来。
这个开工庆典对刘清春来说太重要了。在这座小城里，不论店铺大小，都会在开工日点上的噼里啪啦的爆竹，图个吉祥。这天一大早，刘清春就把企业策划部、广告部、公关部的三位经理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向他们布置了举办庆典的任务。大到莅临佳宾的排位，小到一盘水果的摆放，企业策划部的张伟都安排的井然有序。刘清春对这位特会创意的年轻人满意地点点头，并要求礼仪小姐们面含微笑落落大方，一举一动不失礼仪。安排妥当之后，刘清春喜欢一个人在虎皮沙发里纳云吐雾。他想到在他邀请的佳宾中，旷铁成是职位最高的一个，原来任镇党委书记的时候是正局级，现在是县级了，不管正县还是副县，在商阳城也是屈指可数的高级干部，其他的如乡镇企管局的副局长、林业站的站长、教育局的后勤科长等等，都是些抓具体事的实权派，出单子、签字、领款一条龙服务到位，实用性很强。但公司发展更需要包装，无论如何也得让旷铁成讲这个贺词。卓艺由一个小小的微机耗材专营部，一举扩张壮大至现在的实力公司，全凭旷铁成任党委书记时的鼎力帮助。如果没有中央扶持民营经济的优惠政策，没有旷铁成在关键时刻出面协调资金贷款问题，仅凭我刘清春个人，难哪！
时间过得非常快，眨眼功夫就十一点钟了。接旷铁成的张伟回来后，趴在刘清春耳边嘀咕一番。刘清春的古桐脸立刻变得黑紫，问：“什么?他说不来啦?”
“他说现在很忙……”张伟回到。
“忙什么忙?嫌我不去请吗!过去的时候一个电话就来，现在请也不来。”刘清春说着愤愤地拿起电话，刚拨了几个号，又自言自语说，“不行！这样打乱了我的布署，我得亲自去一趟。”
不出十分钟，刘清春就赶到旷铁成的办公室。果如他所料，旷铁成也在办公室里纳云吐雾。他一脚迈进旷铁成的办公室，足足十分钟没有开口，一手把旷铁成的烟卷夺下来，摁在烟灰缸里。
旷铁成万万没有想到刘清春会亲自来请，便直言道：“那天不是说好了吗？如果你做通你嫂子的工作，让她来给你主持一下典礼，也就行了。你非要我参加，老哥今天是不能给你这个面子了。”
刘清春有点急，说：“家嫂主持节目的事吹了，你再不来掌掌面子，我刘清春的脸还有处搁吗？”
“你想想，刘海涛案件把我折腾的要死，现在还没有一个结论，王雪书记的车子还没有修好，要我这个时候去给你长面子，让我风光现眼，你觉着合适吗？”旷铁成也有些急，说，“你还有十几分钟就到良辰吉时，快走吧!”
刘清春还是没动。
“你怎么如此不解人意呢!我现在是商阳法院院长，不是镇党委书记。书记出面庆贺是正道，是支持经济发展，院长出面就是歪道，是偏向一方搞经济发展，这点道理你懂不懂？”旷铁成也铁了脸说，“咱俩自己说，咱们的关系，还是一年两年吗？你搞经营也要考虑政治影响，这个政治影响最终也会影响到你的发展。将来法院每年投资几十万的计算机耗材，不都进了你的腰包，你非得搞那种外在的形式干什么呢!”
“你别拿投资什么的诱惑我，我缺的不是你的钱，缺的是你这个人，没有想到，刚当上院长就变了！”刘清春说着离开了旷铁成。
旷铁成没有来参加开工庆典，就如在刘清春的脸上扒下一块肉皮似的，火辣辣的难受。刘清春怎么也不理解，这个旷铁成是怎么了，连让高丽来主持一段节目也不行。他觉得这位院长不够朋友不够意思，连小弟这点忙都不帮！他在气愤和遗憾中举行了开工庆典。
庆典的礼炮一共打了二十四响，全城的人都听到这震天的鸣，卓艺门前佳宾如云，鼓乐悠扬，许多人为能参加卓艺开工典礼而深感自豪，举杯盛赞卓艺的成就。当刘清春的回礼酒杯轮到5号桌的时候，听到客人在议论刘海涛女学生的风流事。说这位道貌暗然的人类灵魂工程师，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抱着女学生入睡十几次之多，如果不是最后一次一炮打中，让女学生怀上孽种，以至东窗事发，被公安局逮了去，还不知道再造多少孽呢。还有的说，这个刘海涛不会办那种事，从年轻时候就羞答答，见人说话就脸红，与妻子睡了几年觉，到第三年才开了个花，结了个夹，最后蹦出了个豆。坐在主宾位上的像一个官，他一扯就扯到官司上去，他说现在最难堪的是旷铁成了，听说法院内部有个知情人鼓动刘海涛，是真是假说不清，但刘海涛在法院里有亲戚是肯定的，听说那亲戚是个很利害的副院长。刘清春想去敬酒，打断这些讳气的话，但他又想听听旷铁成法院的事，就装作没事，停立一旁，静观他们眉飞色舞，酒气冲天。
生气归生气，刘清春还是很在意旷铁成的，自从商阳镇东丰村集体事件发生后，刘清春就在暗地里打听事件的缘由。他想，书记、市长们都是些政客，这些主政的人讲场面，好从大局方面分析原因，而我们这些做买卖的，都是主事的人，一般都是就事论事，关心的是事件的直接具体的原因，就像地鼠打洞，目的是找到吃的。不行，我要把这事告诉旷铁成，鼓动掀车的原来是那个副院长，真是家贼难防，这事一定要旷铁成知道！
刘清春送走了客人，感到一身的轻松，他好象喝多了，思绪轻飘飘的像只鸿毛，飞临商阳的天空，他想，法院那个地方应该是正义的天堂，旷铁成应该是天堂上的一座石雕，一切芜杂的东西都应当压在沉重石雕的身下，永世不得翻身!他要到天堂上膜拜，他喊张伟开车把他送到法院去……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真是两棵心碰到一块了，我马上就到！”那人在电话里应到。
旷铁成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客厅，对在厨房里忙活的高丽说：“你多烧几个菜，有人要来喝酒。”
“什么重要人物呀？”高丽的嗓门很高，问：“书记？市长？”
“你用不着那么繁琐，好好烧你的菜就行了！”旷铁成说着回到沙发上，拾起剩了半截的烟卷，抽了起来，静静地等。
旷铁成住的房子不大，三室两厅，餐厅虽小，但装饰得还算雅致，深灰色的餐桌上面，垂着一盏雕花玻璃灯，四把橡木椅各就其位，等待客人入座。旷铁成把陈了三年的金五粮摆在桌上。不一会，门铃响了，进来一位中等身材，古彤色脸，眉如卧蚕，舌巧如簧的人。
“贵客原来是你呀！你哥还蒙我呢。”高丽从厨房里走出来说，“今天,我给你哥俩多烧几道菜,算尽尽本嫂子的一片心意。”
客人落座，直言道：“我给老哥捎个信儿，东丰村的那些王八羔子是有备而来的。”
“怎么有备而来？”旷铁成问。
“出事后，我听说有人幸灾乐祸，矛头就是冲着你来的。你想想，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您任党委书记的时候，在东丰村搞选举试点，可能触及一些人的利益，他们现在是借题发挥……”
“借题发挥？怎么个借题发挥？”旷铁成追问。
“你想想，你才进法院几天哪？人家前任院长在时，怎么没有人这么搞，偏偏等你旷铁成进了法院的门，腚还没有坐稳，就把顶头上司的宝马车掀了。”客人把头向前一探说。
旷铁成顺手把一杯金五粮推下肚中，示意客人也喝下，说：“老弟，我倒没有把这个问题看复杂，你却替我复杂起来了。不就是这么一个小案子吗？通过程序解决了，也就算了。”
“我不懂什么程序，但俺知道走程序需要时间，老百姓等急了，哪有这么多的耐性。何况，再加上有人煽风点火。老哥呀，俗话说，别因事小而不为。他妈的历史上的每一起重大事件，不都是由小事引起，近代法国入侵中国，不就是死了一个洋教士，就那么一点小命，引起了瓜分中国的狂潮。”客人说着也顺手把金五粮喝下。
高丽又添了一道小河虾戏水后落座，说：“你这个哥呀，光知道抓大事，小事他耳不着。”
客人忙拿手挡住高丽的嘴：“嫂子，你可别这样说，俺哥关心群众无微不至，连那烧煤这样的小事都挂在心上，可有的人贪心，明明不该分的，炉子里冒火，该分的，炉子里连烟都不冒，你说这世道公平吗？”
“这简直是欺负人吗！”旷铁成气愤地说，“过几天，我回去看看。”
“大过年的，来啦啦过年呱，别提那些烦心事！”高丽问客人，“对了，去年，你的经营收入不错吧？”
“行哪！去年销售收入一千来万。”客人拍了拍胸脯说，“如果你什么时候用钱，朝我咳嗽一声。”
“兄弟好别谈钱。”旷铁成呷上一口酒说，“若说钱，应这样来看，我们这些吃公家饭的钱是用来养家糊口的工资，你们哪些遨游商海的钱是用于企业再生产的投资。你虽然钱多，但那是你的事业。我的事业不在钱多钱少，所以，我的一万约等于你无数万。”
客人竖起大拇指，对高丽说：“我哥俩相处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金钱观，怪不得给我办了那么多事，送啥都不要……这个数学公式好！老嫂眼力好，把老哥这样的好人捞到手，睡一辈子踏实觉。”
“我倒踏实了，可这几天也愁坏了你哥啦！反来复去睡不着，又是掀车啦，又是整顿啦，什么事都赶到一块了，当个家也确实不易……”高丽说。
“有你这样的好嫂在背后支持，我哥啥困难也不怕，当年在商阳镇就踩得唬咚唬咚的，一路直蹿，劲直当了法院院长，现在更不怕那些王八羔子了。”客人把话题一转说，“对了，我还有一事相求，就是过几天我再准备搞一个隆重的开工庆典，想借借院长的面子和家嫂的金嗓子说上一段，给俺光彩光彩，怎么样？”
“怪不得老弟的嘴这么甜，还是有事相求呀！”旷铁成说，“这事就和你嫂商量吧，她应了，我这儿再说。”
这位客人叫刘清春，是旷铁成任党委书记时结下的好友，现已是商阳赫赫有名的大富翁。他经营的卓艺公司，拥有两千万元资产。刘清春在新春过后，必做两件事：一件是拜访旷铁成，一件是选择黄道吉日，张罗一个隆重的开工典礼。
卓艺公司的开工典礼，对于这个拥有近百名员工，经营着，或确切地说垄断着全市广告策划、计算机耗材、室内外装修的智能化公司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刘清春把开工典礼说成是给公司“过年”，所以，他这个做“家长”的，就希望把典礼做大做强，用一种豪气冲开一年的好景，并借机宣传企业形象。刘清春非常珍惜这个天赐良机。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借借高丽的金嗓子主持一下典礼，旷铁成还持消极态度。看来，官越当越大，事就越来越难办。不就是一个演员加一个院长吗，如果不行，我刘清春强拉硬拽也要把你旷铁成拽来。
这个开工庆典对刘清春来说太重要了。在这座小城里，不论店铺大小，都会在开工日点上的噼里啪啦的爆竹，图个吉祥。这天一大早，刘清春就把企业策划部、广告部、公关部的三位经理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向他们布置了举办庆典的任务。大到莅临佳宾的排位，小到一盘水果的摆放，企业策划部的张伟都安排的井然有序。刘清春对这位特会创意的年轻人满意地点点头，并要求礼仪小姐们面含微笑落落大方，一举一动不失礼仪。安排妥当之后，刘清春喜欢一个人在虎皮沙发里纳云吐雾。他想到在他邀请的佳宾中，旷铁成是职位最高的一个，原来任镇党委书记的时候是正局级，现在是县级了，不管正县还是副县，在商阳城也是屈指可数的高级干部，其他的如乡镇企管局的副局长、林业站的站长、教育局的后勤科长等等，都是些抓具体事的实权派，出单子、签字、领款一条龙服务到位，实用性很强。但公司发展更需要包装，无论如何也得让旷铁成讲这个贺词。卓艺由一个小小的微机耗材专营部，一举扩张壮大至现在的实力公司，全凭旷铁成任党委书记时的鼎力帮助。如果没有中央扶持民营经济的优惠政策，没有旷铁成在关键时刻出面协调资金贷款问题，仅凭我刘清春个人，难哪！
时间过得非常快，眨眼功夫就十一点钟了。接旷铁成的张伟回来后，趴在刘清春耳边嘀咕一番。刘清春的古桐脸立刻变得黑紫，问：“什么?他说不来啦?”
“他说现在很忙……”张伟回到。
“忙什么忙?嫌我不去请吗!过去的时候一个电话就来，现在请也不来。”刘清春说着愤愤地拿起电话，刚拨了几个号，又自言自语说，“不行！这样打乱了我的布署，我得亲自去一趟。”
不出十分钟，刘清春就赶到旷铁成的办公室。果如他所料，旷铁成也在办公室里纳云吐雾。他一脚迈进旷铁成的办公室，足足十分钟没有开口，一手把旷铁成的烟卷夺下来，摁在烟灰缸里。
旷铁成万万没有想到刘清春会亲自来请，便直言道：“那天不是说好了吗？如果你做通你嫂子的工作，让她来给你主持一下典礼，也就行了。你非要我参加，老哥今天是不能给你这个面子了。”
刘清春有点急，说：“家嫂主持节目的事吹了，你再不来掌掌面子，我刘清春的脸还有处搁吗？”
“你想想，刘海涛案件把我折腾的要死，现在还没有一个结论，王雪书记的车子还没有修好，要我这个时候去给你长面子，让我风光现眼，你觉着合适吗？”旷铁成也有些急，说，“你还有十几分钟就到良辰吉时，快走吧!”
刘清春还是没动。
“你怎么如此不解人意呢!我现在是商阳法院院长，不是镇党委书记。书记出面庆贺是正道，是支持经济发展，院长出面就是歪道，是偏向一方搞经济发展，这点道理你懂不懂？”旷铁成也铁了脸说，“咱俩自己说，咱们的关系，还是一年两年吗？你搞经营也要考虑政治影响，这个政治影响最终也会影响到你的发展。将来法院每年投资几十万的计算机耗材，不都进了你的腰包，你非得搞那种外在的形式干什么呢!”
“你别拿投资什么的诱惑我，我缺的不是你的钱，缺的是你这个人，没有想到，刚当上院长就变了！”刘清春说着离开了旷铁成。
旷铁成没有来参加开工庆典，就如在刘清春的脸上扒下一块肉皮似的，火辣辣的难受。刘清春怎么也不理解，这个旷铁成是怎么了，连让高丽来主持一段节目也不行。他觉得这位院长不够朋友不够意思，连小弟这点忙都不帮！他在气愤和遗憾中举行了开工庆典。
庆典的礼炮一共打了二十四响，全城的人都听到这震天的鸣，卓艺门前佳宾如云，鼓乐悠扬，许多人为能参加卓艺开工典礼而深感自豪，举杯盛赞卓艺的成就。当刘清春的回礼酒杯轮到5号桌的时候，听到客人在议论刘海涛女学生的风流事。说这位道貌暗然的人类灵魂工程师，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抱着女学生入睡十几次之多，如果不是最后一次一炮打中，让女学生怀上孽种，以至东窗事发，被公安局逮了去，还不知道再造多少孽呢。还有的说，这个刘海涛不会办那种事，从年轻时候就羞答答，见人说话就脸红，与妻子睡了几年觉，到第三年才开了个花，结了个夹，最后蹦出了个豆。坐在主宾位上的像一个官，他一扯就扯到官司上去，他说现在最难堪的是旷铁成了，听说法院内部有个知情人鼓动刘海涛，是真是假说不清，但刘海涛在法院里有亲戚是肯定的，听说那亲戚是个很利害的副院长。刘清春想去敬酒，打断这些讳气的话，但他又想听听旷铁成法院的事，就装作没事，停立一旁，静观他们眉飞色舞，酒气冲天。
生气归生气，刘清春还是很在意旷铁成的，自从商阳镇东丰村集体事件发生后，刘清春就在暗地里打听事件的缘由。他想，书记、市长们都是些政客，这些主政的人讲场面，好从大局方面分析原因，而我们这些做买卖的，都是主事的人，一般都是就事论事，关心的是事件的直接具体的原因，就像地鼠打洞，目的是找到吃的。不行，我要把这事告诉旷铁成，鼓动掀车的原来是那个副院长，真是家贼难防，这事一定要旷铁成知道！
刘清春送走了客人，感到一身的轻松，他好象喝多了，思绪轻飘飘的像只鸿毛，飞临商阳的天空，他想，法院那个地方应该是正义的天堂，旷铁成应该是天堂上的一座石雕，一切芜杂的东西都应当压在沉重石雕的身下，永世不得翻身!他要到天堂上膜拜，他喊张伟开车把他送到法院去……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