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法官 正文 第十二章
麦黄时节，正是紫云山的万亩石榴园争奇斗艳的时候，万民约汪治到山上观光。汪治开始不同意，万民说：“如果您不去看那人间仙境，过后会后悔的！”
汪治经万民巧言相劝，最后驱车前往。
刚进山坳，汪治就被那优美的异石奇林所感染，空气清新诱人，一阵阵凉爽的风，从山间、林间、树间、花间一起向他的身体袭来，让汪治感觉到一种无比的惬意和幸福感。万民指着山间怀抱中一栋红瓦白墙小房说：“汪院长，你看到那房子了吗？强强的山间别墅。”
“看到了，真是山中奇葩呀！”汪治感叹说。
随后，他们顺着山间小路，艰难地往上爬。同行的司机不愿意爬这么艰险的山路，问万民还没有好路可走？汪治气喘嘘嘘地说：“小伙子，咱是来爬山的，不是来履平地的。爬山是一种运动，不仅锻炼身体，还能培养人的意志。”
“汪院长说得好！人生就像爬山，坚持就能成功。”万民夸口说。
“万老板哲理味很浓！放着大道走小道，望着平川登高山。目的是登泰山更知天下阔吗！你们年轻人要有这样的抱负。”汪治也夸赞万民。
大家有说有笑，很快就来到红房子下。房前卧着一条平缓的小溪，流水叮咚悦耳，屋后就是一望无际的山林，近处是鲜艳的红石榴花，稍远就是槐树林，再远再高就是千姿百态的迎客松了。汪治赞叹这样的人间仙境，太美了！若有一天离退休了，在这里住下去，那种老年之乐，无与伦比呀！万民靠近汪治身边一站，指着另一处山坳悄悄说：“那里的风景更美，也有四间房子，能通车，给您住行不？”
“那可不行！”汪治忙推辞，又笑着问，“多少钱盖的？”
“不多，建房的时候材料便宜，不到十万元就盖起来了。你要有意，二一添作五，五万元就成交了！”万民说。
“回家商量一下，看你嫂子愿不愿意出钱买？”汪治说。
汪治半开玩笑似地示意万民自己对这山间奇葩确实是情由独钟的。万民接着说：“汪院长，今天我特意从山下鱼塘里逮了一条大鳝鱼，我有一手绝活叫砂仁鳝鱼宴，在这盛夏季节，食之能调胃养肾。”
万民边说边把制作此药膳的方法一五一十的向汪治作了介绍。
刚坐下准备吃饭，汪治的手机响了，是政治处的人打来了，说下午两点集合召开党组会议。汪治有些生气，好不容易跑到如此静雅的地方舒服一天，还开什么党组会议。不得已，砂仁鳝鱼宴没吃成，汪治就匆匆赶回法院。
党组会主要研究上级法院来调研的问题。
自从商阳法院的改革方案报给中院，中院领导非常重视，指示研究室整理简报，印发其他法院参考学习。简报一下发，发传真、打电话要求前来参观学习的人越来越多。旷铁成问刘国生汪治怎么办？让人家来看什么？参观什么？说刘国生是南下考察组的组长，应该对直观上的东西有所把握。刘国生有些着急，说：“这是逼着鸭子上架，我们应该尽快弄出点名堂来。”
“市里正在调整班子，人事制度改革还没有启动，其他方面不好显现改革成效。”旷铁成说。
“我们先把计算机买来把硬件装备起来。”汪治说，“招标书已发出去了，报名的共有七家，其中卓艺和强强都报了名，领走了标书。”
旷铁成把招标的事定了下来说：“刚刚收到中院的一份明传电报，省高院的万忠院长指示研究室的同志来咱院调研，主题就是司法改革和基层建设情况，省高院的一名副院长也可能来，这事有待最后通知，中院的吴修山院长亲自陪同，他还专门批示做好调研准备和接待工作。”
“领导下来调研，对我们的工作也是一个促进，可以借此机会改变一下工作状态。”刘国生说。
“对对对，这也是一种上下沟通的好机会。”汪治说，“有时候想去接近领导，上级领导的事多，很难，所以干了工作也很少被发现，领导亲自来调研，这是天赐良机。旷院长，咱们要抓住这个机遇，无论对工作还是对个人，都很有好处。”
旷铁成认为两个院长讲得都有道理，就安排刘国生把调研的事准备好，重点是写一个好的汇报。招标和接待工作由汪治负责。
旷铁成还没说完，电话响了，旷铁成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高云的，忙接下了电话。
高云在电话里说这么一回事，市财政局向我这儿汇报说，你们要投资上百万购置计算机，报告我看了，很好吗！不过，咱市的财政状况你们也知道，保住工资就不错了，你们是不是缓一缓？
缓？一下子把旷铁成懵住了。
刘国生和汪治也都隐隐约约地听到“缓一缓”的投资结论，他们都愣了一下神。这对旷铁成来说，确实是当头一棒。高云的杀手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了。如果她不点头，政府采购是市委统一制定的硬措施，就是把机器买回来，也报不了销。怎么办呢？时下的计算机采购太重要了，下个月省市领导就来调研，如果到处是破桌板凳一块，有什么看头，软件的材料再好，也不顶让领导耳目一新管用。
大家继续面面相觑。旷铁成摔下电话，说：“这个冷雕市长该到了化冰的时候了！”
还是汪治点子多，他向旷铁成建议说：“招标会咱按时开，资金的问题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解决，暂时先不用市里的钱，把咱的办公经费挤出个几十万，就能先把设备装上。再说，接待好了上级领导，书记市长一高兴，再解决资金问题也就不愁了。”
刘国生也赞同汪治这个办法，说：“汪院长的这个办法好！这叫先斩后奏。”
星期五上午，商阳法院的招标会如期举行。
竞争最激烈的在报价环节，从各家公司的报价看，八十六万、八十三万、七十二万、七十万……没有再往下掉价的了。
汪治想，卓艺和强强两家公司的投标书，基本符合法院的招标要求，而且两家报价只相差三万，但是选择哪家呢？要是给卓艺吧，旷铁成肯定赞同，给强强呢，旷铁成从心里不满意，但有口难言，肯定对自己有成见。不过，自从领略了紫云山万亩红石榴盛景之后，那山间小房确实吸引住了自己的心，家妻也光顾了几回，愿意把残年留在那山间。强强的老板万民头脑灵活，而且技术水平不压于卓艺，还是订强强吧。汪治把强强中标的初步结果报给旷铁成，旷铁成手中的签字笔久久没有动。他问汪治：“强强公司最大的竞争优势是什么？”
“首推技术力量和售后服务。”汪治进一步解释说，“当初，我们考虑卓艺，但是卓艺的报价比强强高。”
一提起卓艺，旷铁成有点神经过敏，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关心的是技术的领先性。汪治肯定地回答，经过专家论证，强强的技术略高一畴！目光有点灼灼逼人的样子。旷铁成盯着汪治那肯定的眼神，已经无话可说了。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条，这条路的开路先锋就是汪治，就连刘国生都提出来让自己避嫌，进行公开招标采购，我能对卓艺说什么呢？虽然刘清春没有对自己有特别的表示，但从心里还是希望卓艺中标的。现在摆在案头的并不是最终的决定，旷铁成手中的笔是决定一切的力量，但从汪治报上来的资料看，偏向卓艺似乎太难。如果手笔一挥，让卓艺中标，汪治怎么看自己，自己再怎么把一个好的带头人当下去，如何去面对众言，等等。其实，汪治把这个皮球踢给旷铁成，旷铁成肯定会照路子把球踢下去的，这个球最终会射门，进门的肯定是强强公司了，再强的守门人也不会挡住。这是汪治在背后使足了劲，让旷铁成负气踢出去的球，你想，这样的力量会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刘清春卓越的表演艺术，就像他的卓艺一样，运用金蝉脱壳之计，不仅蒙过了旷铁成，蒙过了汪治，也蒙过了除刘清春、张伟、万民之外的所有的人。很多人都为卓艺的中标失利而惋惜，特别是旷铁成，好长时间不好意思去见刘清春。但刘清春却给旷铁成来了个电话，旷铁成无可耐何地在电话里解释道：“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搞的，怎么连一个刚开业不久的强强都争不过？算了！招标这玩意儿，程序公开、公正，确实摆脱了关系限制。”
“你招得好标呀，正直得连朋友的人情都不买。”刘清春挖苦他说。
旷铁成不知道刘清春这是讽刺呢，还是真为自己着想。不过，没有让卓艺在自己法院里中标，自然也轻松了许多，腰杆硬了许多，他对刘清春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以后，你经常过来喝酒，我会热情相待的。”
就在强强公司的施工设备陆陆续续运抵法院的时候，中院吴修山院长打电话给旷铁成说：“你那儿搞的动作不小嘛！我要去看看。”
中院吴修山院长要来考察？这可是他年后首次对商阳法院的检阅，也是旷铁成担任院长以来第一次与吴修山正面工作接触。这是否缘于上百万元的设备投资？还是省高院领导要来商阳考察，中院领导对这个新任院长不放心呀。旷铁成这么想，有他这么想的道理，自己虽然是法学科班出身，但司法经验毕竟不长。年前的时候，中院专门为旷铁成举办了一个欢迎宴，可吴修山那个期待的眼神里多少含些疑惑。据说吴修山想从中院派个庭长来担任商阳法院院长，由于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庭长不中商阳市委的意，商阳市委还是把旷铁成安在了这个位子上。没有想到旷铁成一上任，就搞起了司法改革，这一步走在了全区法院的前列，而且引起了高院领导的重视。这让吴修山另眼相看旷铁成。他本来早就想来，因为忙人代会的事推迟了。后来，他又听说省高院的考察推迟了，领队的不是副院长，而是一位不曾被人知晓的副厅级审判员，这样就给旷铁成做准备工作腾出了时间。吴修山对这次调研活动非常重视，认为这不仅是商阳法院的事，这是全区法院的大事，虽然省高院的主要领导不来，但研究室的同志都是领导的智囊团，什么问题都能洞察到，说是调研，其实也是汇报工作。中院对商阳法院的接待方案进行了认真修改，增加了参观路线图、陪餐领导和招待标准这几个项目。旷铁成把中院批回的接待方案给汪治，汪治见了这个修改后的接待方案，对办公室的同志说：“上级领导就是细致，连水果的摆放、茅台酒的型号都列举了出来。今后，我们搞接待工作，就需要这样严谨和细致。”
第二天一大早，吴修山的车队就到了。车门打开，旷铁成把略有白发的吴修山扶下车，一一把市里的领导和院里的领导介绍给吴修山，吴修山的腰杆挺直，他环顾一圈后，笑着说：“光看这环境卫生，就不错吗！”
旷铁成没有想到吴修山对卫生如此感兴趣，如此高度评价这些细致小节。不过，环境卫生确实是人们的第一感觉，它反映着一个地方和部门的精神面貌，吴修山的夸奖虽然是择优而夸，择小而张，却浸透着他对旷铁成工作的肯定和赞许。这个旷铁成不但会抓大事抓改革，也会抓小事抓卫生。旷铁成心想，只要有了当初第一印象，以后再有什么瑕疵也是无关紧要的。这样的评价或感悟，在旷铁成的心里垫了底，鼓足了他的勇气，他把商阳法院干好的决心在吴修山面前更加跃跃欲试。没等他开口，吴修山用手摸了摸窗子，说：“房子还是老房子，窗子还是原来的铁窗子，但很干净，你们的改革方案也很具超前性，省院为什么要到你们这里来，就是要挖掘内在的东西，希望你们不要保留呀！”
他们边说边往会客厅走，大家落座，王雪举着一个大油桃，建议吴修山先尝尝，说：“这是商阳的第一特产，个大、皮薄、肉厚、甘甜可口。”
吴修山让旷铁成汇报一下准备情况。旷铁成把汇报提纲放到一边，比较随便地说：“在市委市政府的亲切领导和关怀下，围绕“司法公正与效率”这个主题，我们的审判、执行工作和法院其他工作实现了跨跃式发展，特别是坚持以改革总揽全局的工作思路，实施立案、审判和执行改革，取得了比较明显的成效，收结案都有了大幅度提高，审判执行周期缩短，上诉率、申诉率下降，人民群众满意程度提高。总结上述工作成效，主要是紧紧依靠党委和上级法院的领导监督指导，特别是市委市政府在人事、物资方面给予大力支持……”
吴修山打断旷铁成那长长的汇报，说：“商阳法院的工作指导思想比较明确，工作思路比较新，工作干劲非常足，开拓意识强，这些都是很好的经验，要善于总结和挖掘，让我最有感触的是，市委领导对法院工作非常支持，我表示忠心地感谢，同时希望商阳市委、市政府继续关心支持法院的改革和建设。比如商阳法院投资搞信息化建设，这在全区法院具有领先地位，在全省也属前矛，市委给予了比较大的支持，这是开明之举嘛。”
旷铁成觉着吴修山就是来帮自己解决实际问题的，如果这时候不张口和高云要钱，等待何时？他抓住机会挑了一句：“只要高云市长大笔一挥，法院的经费不足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高云见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这是旷铁成逼着自己临场表态呀!在如此多的领导面前，决不能把场冷下去，便说：“虽然市财政非常紧张，但司法改革很重要，我们一定想方设法解决法院资金问题。”
高云说着，脸上却隐隐透出很不自在的表情，这种难耐的表情只挂在她白晰的嘴角，除了旷铁成之外，别人是不可能察觉的。她知道旷铁成是话里有话，对法院申请设备投资未能审批而借机压石。为了投资的事，王雪也曾亲自给高云打电话，但市里实在是银根紧缺，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现在好了，旷铁成说市政府支持法院工作，吴修山作为上级领导也夸市政府支持法院工作，这不明摆着要钱吗。一个市和一个人一样，如果没有钱，许多工作就铺不开摊子，所谓“人穷志短”，面子也长不上去。可是法院为了“长面子”，一下子就赊购了上百万元的计算机，东西用上了，但借条口子却敞着，早晚还不是从国库里拿。这个旷铁成也真够大胆，不愧是个党委书记出身，有钱也干，没钱也敢干，只要工作上去了，领导喜欢就行，而且，这种逼人的形势，落在了高云的头上，心想，自己满头上生银子结钱票子有多好，省得费这么多心劳这么多神。旷铁成给他这位大姨姐挤了挤眼，眉间告诉她不给批钱是不行的，虽然钱还没有到手，旷铁成确实有点旗开得胜的感觉。高云也不是吃闲饭的，她哪能容得旷铁成如此傲漫，使劲地瞅了旷铁成一眼，悄悄说：“晚上到你家吃饭。”
送走了吴修山，旷铁成和高云边舌战边来到家中。高云和高丽是没出五属的叔伯姊妹。一个是常务副市长，一个是市话剧团的明星兼法院院长的夫人，自然让大家另眼相看，高丽的剧团申请经费，剧团团长从来都是让高丽出面，甚至用不着到高市长那儿汇报，市文化局就代劳办妥了。文化产业用钱毕竟是小手小脚，没有法院这么大气，旷铁成一出手就是上百万，而且是冰山一角，自然就让这位常务副市长犯愁了。按照情理关系，只要旷铁成一张口，高云一抬手票子就到手了。可是，找高云要钱的人太多了，那些穷得揭不开锅的更多，给谁不给谁，再说，办公条件也属法院优越了。我这个常务副市长的桌子上还没有一台电脑呢！高丽也知道旷铁成申请投资犯难的情况，没有少给这位市长姐姐说风凉话，姐，看着妹夫犯难，心里头高兴呀？高云说，你也不让旷铁成瞅瞅他老姐的难处，全市这么多人吃饭，弄不出钱来怎么去堵那些老干部的口。现在的财政一是吃饭，二是建设。吃饭重要呢？还是建设重要？高丽说，民以食为天，当然属吃饭重要了！旷铁成风趣地说，咱今天就先吃饭，再谈建议和发展问题。
旷铁成为了弄到设备资金，没有少费了口舌，但是，这位市长大姐死活不肯让步。吴修山的到来，自己的借机发挥，高云的临场表态，都没有落到实处，要办实这笔款项，还得想想办法，对高丽说，你给市长大姐唱上一段，让她开开心，说不定今晚就掏出六十万！高丽端起酒杯，问唱啥呢？旷铁成说，唱兄弟姊妹一起走吧！高丽顿了顿嗓子，唱道：
浪浪一个晴天，烈日炎炎。转眼间，丹心照天，月在眉间，人生在世，活着最难。天上众星齐拱月，世上无水不朝东，人间正道水上流，改革大路朝前走。问天问地不掉头，兄弟姐妹一起走。
喝彩毕，高云说想不到丽妹子不仅有一副好嗓子，还有一对好段子。然后举起红葡萄酒，冲旷铁成说：“你艳福不浅呀！”
“夸夸大姨子，心疼小妹子，张口不就是五六十万的。”旷铁成说。
“今天不谈钱！”高云忙推道。
“不谈钱，请你做甚？”高丽忙说。
旷铁成把手指到门外，他知道高云是一位上等茶客，说：“你给我批上六十万，请你喝茶去。”
“什么六十万？”高云装惑。
“今天你不是逢场作戏吧！”旷铁成紧追着说。
“我什么时候应着给您六十万的？”高云笑答。
“今天散会的时候，王雪书记问你能解决这笔款子吗？你不是说没问题吗？”旷铁成紧追不舍，继续说，“俺可是信以为真呀！你别再推三推四的了！今天是在咱自己家里，没有外人说话方便，你若在外头自食其言，你这个常务副市长的常务，等哪一天摘帽呢？”
高云拿手掌翻了三下，说：“你别贫嘴了，给你一半，三十万怎么样？”
“那一半什么时候给？”旷铁成追问。
“那一半到年底吧，一次付清，不再欠你一分。”高云无耐地说，她指着外头，“还请不请喝茶？”
旷铁成把三十万资金弄到手，再从办公经费里挤出十来万，就补上了强强公司的欠缺。汪治打电话万民，要他近期取款，万民喜出望外，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刘清春。这对于因设立强强公司负债不非的卓艺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刘清春很佩服这个旷铁成，在市财政如此吃紧的情况下，弄到几十万现金的确不是件容易事。但是，刘清春心想：旷铁成呀，旷铁成，为了不让你难为情，为了给你树立公道正派，铁面无私的好形象，我多付出了近十万的投入，光那紫云山上的别墅就净值四五万元，白白送给了那个汪治，可你旷铁成什么也没有得到呀。汪治算是个什么东西，他白吃白拿了我这些东西，迟早会得报应的，就是我不难为他，天老爷也不会放过他。同样是为了你，我就不同他计交，如果计交起来，把他交给检察院，受难为的还是你旷铁成！刘海涛案子够烦你了，如果再弄个汪治受贿案，那可是个顶破天的事，你就是女娲再世，也补不上那个大窟窿。刘清春从心里头觉着对不起旷铁成，但又非常佩服他的人品。对看中这山间别墅的汪治，刘清春从心里头增添了几分怨恨。他把万民喊到自己的办公室，让万民把门别上，问：“这笔生意投资多少？”
“不算后期安装和维修费用，大约十六万元，如果算上安装费和维修费，估计在二十万左右，纯利润近三十万。”万民很得意地向刘清春汇报说。
“你忘了那套房子啦？”刘清春问。
“汪院长还提到房子的事，但他没说要，只是想暂住几日。”万民说。
“别听他那狗屁汪汪，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山水之间也，给他算了！以后还用得着他。”刘清春说。
“里头的设备也留给他？”万民又问。
“还有哪些设备？”刘清春问。
“主要有一套健身器材，空调一组，电视一台。”万民答。
“这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再说，弄回来显得屋子里空空的，不甚好看。”刘清春说，“强强的业务怎么样？”
“不算法院这笔生意，我们又攻克了商阳镇中学，一上就是六十台电脑，这批机型性能低，和街上的黑网吧差不多，利润相对要大。”他如数家珍似的向刘清春汇报他的工作业绩。
刘清春对万民的业务能力深表赞赏，说：“我们公司虽然是民营企业，但是，有你们这样精明能干的经理，企业的前景无尚广阔。我作为一个老农民出身的企业家，现在也得脱脱身上的泥巴味，随潮流紧走几步。我把强强放给你万民管理经营，不仅仅是把一个孩子抱给你，让你去当保姆，不是的，我现在把强强看作一个成年人，而且是彪强体壮的充满活力的年轻人，你万强就是这个人体中最具活力的细胞。”
“我只是按照您的布置去做了一些应该做的事情。刘总太过誉了！”万民谦虚地说。
刘清春拍拍万民肩头说：“我思来想去，还是给你万民定个规矩。”
“什么规矩？”万民的脸部神经有些紧张。
刘清春笑了好一阵说：“我把强强承包给你，利润吗？咱四六分成，其他的事就由着你办了！”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汪治经万民巧言相劝，最后驱车前往。
刚进山坳，汪治就被那优美的异石奇林所感染，空气清新诱人，一阵阵凉爽的风，从山间、林间、树间、花间一起向他的身体袭来，让汪治感觉到一种无比的惬意和幸福感。万民指着山间怀抱中一栋红瓦白墙小房说：“汪院长，你看到那房子了吗？强强的山间别墅。”
“看到了，真是山中奇葩呀！”汪治感叹说。
随后，他们顺着山间小路，艰难地往上爬。同行的司机不愿意爬这么艰险的山路，问万民还没有好路可走？汪治气喘嘘嘘地说：“小伙子，咱是来爬山的，不是来履平地的。爬山是一种运动，不仅锻炼身体，还能培养人的意志。”
“汪院长说得好！人生就像爬山，坚持就能成功。”万民夸口说。
“万老板哲理味很浓！放着大道走小道，望着平川登高山。目的是登泰山更知天下阔吗！你们年轻人要有这样的抱负。”汪治也夸赞万民。
大家有说有笑，很快就来到红房子下。房前卧着一条平缓的小溪，流水叮咚悦耳，屋后就是一望无际的山林，近处是鲜艳的红石榴花，稍远就是槐树林，再远再高就是千姿百态的迎客松了。汪治赞叹这样的人间仙境，太美了！若有一天离退休了，在这里住下去，那种老年之乐，无与伦比呀！万民靠近汪治身边一站，指着另一处山坳悄悄说：“那里的风景更美，也有四间房子，能通车，给您住行不？”
“那可不行！”汪治忙推辞，又笑着问，“多少钱盖的？”
“不多，建房的时候材料便宜，不到十万元就盖起来了。你要有意，二一添作五，五万元就成交了！”万民说。
“回家商量一下，看你嫂子愿不愿意出钱买？”汪治说。
汪治半开玩笑似地示意万民自己对这山间奇葩确实是情由独钟的。万民接着说：“汪院长，今天我特意从山下鱼塘里逮了一条大鳝鱼，我有一手绝活叫砂仁鳝鱼宴，在这盛夏季节，食之能调胃养肾。”
万民边说边把制作此药膳的方法一五一十的向汪治作了介绍。
刚坐下准备吃饭，汪治的手机响了，是政治处的人打来了，说下午两点集合召开党组会议。汪治有些生气，好不容易跑到如此静雅的地方舒服一天，还开什么党组会议。不得已，砂仁鳝鱼宴没吃成，汪治就匆匆赶回法院。
党组会主要研究上级法院来调研的问题。
自从商阳法院的改革方案报给中院，中院领导非常重视，指示研究室整理简报，印发其他法院参考学习。简报一下发，发传真、打电话要求前来参观学习的人越来越多。旷铁成问刘国生汪治怎么办？让人家来看什么？参观什么？说刘国生是南下考察组的组长，应该对直观上的东西有所把握。刘国生有些着急，说：“这是逼着鸭子上架，我们应该尽快弄出点名堂来。”
“市里正在调整班子，人事制度改革还没有启动，其他方面不好显现改革成效。”旷铁成说。
“我们先把计算机买来把硬件装备起来。”汪治说，“招标书已发出去了，报名的共有七家，其中卓艺和强强都报了名，领走了标书。”
旷铁成把招标的事定了下来说：“刚刚收到中院的一份明传电报，省高院的万忠院长指示研究室的同志来咱院调研，主题就是司法改革和基层建设情况，省高院的一名副院长也可能来，这事有待最后通知，中院的吴修山院长亲自陪同，他还专门批示做好调研准备和接待工作。”
“领导下来调研，对我们的工作也是一个促进，可以借此机会改变一下工作状态。”刘国生说。
“对对对，这也是一种上下沟通的好机会。”汪治说，“有时候想去接近领导，上级领导的事多，很难，所以干了工作也很少被发现，领导亲自来调研，这是天赐良机。旷院长，咱们要抓住这个机遇，无论对工作还是对个人，都很有好处。”
旷铁成认为两个院长讲得都有道理，就安排刘国生把调研的事准备好，重点是写一个好的汇报。招标和接待工作由汪治负责。
旷铁成还没说完，电话响了，旷铁成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高云的，忙接下了电话。
高云在电话里说这么一回事，市财政局向我这儿汇报说，你们要投资上百万购置计算机，报告我看了，很好吗！不过，咱市的财政状况你们也知道，保住工资就不错了，你们是不是缓一缓？
缓？一下子把旷铁成懵住了。
刘国生和汪治也都隐隐约约地听到“缓一缓”的投资结论，他们都愣了一下神。这对旷铁成来说，确实是当头一棒。高云的杀手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了。如果她不点头，政府采购是市委统一制定的硬措施，就是把机器买回来，也报不了销。怎么办呢？时下的计算机采购太重要了，下个月省市领导就来调研，如果到处是破桌板凳一块，有什么看头，软件的材料再好，也不顶让领导耳目一新管用。
大家继续面面相觑。旷铁成摔下电话，说：“这个冷雕市长该到了化冰的时候了！”
还是汪治点子多，他向旷铁成建议说：“招标会咱按时开，资金的问题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解决，暂时先不用市里的钱，把咱的办公经费挤出个几十万，就能先把设备装上。再说，接待好了上级领导，书记市长一高兴，再解决资金问题也就不愁了。”
刘国生也赞同汪治这个办法，说：“汪院长的这个办法好！这叫先斩后奏。”
星期五上午，商阳法院的招标会如期举行。
竞争最激烈的在报价环节，从各家公司的报价看，八十六万、八十三万、七十二万、七十万……没有再往下掉价的了。
汪治想，卓艺和强强两家公司的投标书，基本符合法院的招标要求，而且两家报价只相差三万，但是选择哪家呢？要是给卓艺吧，旷铁成肯定赞同，给强强呢，旷铁成从心里不满意，但有口难言，肯定对自己有成见。不过，自从领略了紫云山万亩红石榴盛景之后，那山间小房确实吸引住了自己的心，家妻也光顾了几回，愿意把残年留在那山间。强强的老板万民头脑灵活，而且技术水平不压于卓艺，还是订强强吧。汪治把强强中标的初步结果报给旷铁成，旷铁成手中的签字笔久久没有动。他问汪治：“强强公司最大的竞争优势是什么？”
“首推技术力量和售后服务。”汪治进一步解释说，“当初，我们考虑卓艺，但是卓艺的报价比强强高。”
一提起卓艺，旷铁成有点神经过敏，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关心的是技术的领先性。汪治肯定地回答，经过专家论证，强强的技术略高一畴！目光有点灼灼逼人的样子。旷铁成盯着汪治那肯定的眼神，已经无话可说了。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条，这条路的开路先锋就是汪治，就连刘国生都提出来让自己避嫌，进行公开招标采购，我能对卓艺说什么呢？虽然刘清春没有对自己有特别的表示，但从心里还是希望卓艺中标的。现在摆在案头的并不是最终的决定，旷铁成手中的笔是决定一切的力量，但从汪治报上来的资料看，偏向卓艺似乎太难。如果手笔一挥，让卓艺中标，汪治怎么看自己，自己再怎么把一个好的带头人当下去，如何去面对众言，等等。其实，汪治把这个皮球踢给旷铁成，旷铁成肯定会照路子把球踢下去的，这个球最终会射门，进门的肯定是强强公司了，再强的守门人也不会挡住。这是汪治在背后使足了劲，让旷铁成负气踢出去的球，你想，这样的力量会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刘清春卓越的表演艺术，就像他的卓艺一样，运用金蝉脱壳之计，不仅蒙过了旷铁成，蒙过了汪治，也蒙过了除刘清春、张伟、万民之外的所有的人。很多人都为卓艺的中标失利而惋惜，特别是旷铁成，好长时间不好意思去见刘清春。但刘清春却给旷铁成来了个电话，旷铁成无可耐何地在电话里解释道：“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搞的，怎么连一个刚开业不久的强强都争不过？算了！招标这玩意儿，程序公开、公正，确实摆脱了关系限制。”
“你招得好标呀，正直得连朋友的人情都不买。”刘清春挖苦他说。
旷铁成不知道刘清春这是讽刺呢，还是真为自己着想。不过，没有让卓艺在自己法院里中标，自然也轻松了许多，腰杆硬了许多，他对刘清春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以后，你经常过来喝酒，我会热情相待的。”
就在强强公司的施工设备陆陆续续运抵法院的时候，中院吴修山院长打电话给旷铁成说：“你那儿搞的动作不小嘛！我要去看看。”
中院吴修山院长要来考察？这可是他年后首次对商阳法院的检阅，也是旷铁成担任院长以来第一次与吴修山正面工作接触。这是否缘于上百万元的设备投资？还是省高院领导要来商阳考察，中院领导对这个新任院长不放心呀。旷铁成这么想，有他这么想的道理，自己虽然是法学科班出身，但司法经验毕竟不长。年前的时候，中院专门为旷铁成举办了一个欢迎宴，可吴修山那个期待的眼神里多少含些疑惑。据说吴修山想从中院派个庭长来担任商阳法院院长，由于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庭长不中商阳市委的意，商阳市委还是把旷铁成安在了这个位子上。没有想到旷铁成一上任，就搞起了司法改革，这一步走在了全区法院的前列，而且引起了高院领导的重视。这让吴修山另眼相看旷铁成。他本来早就想来，因为忙人代会的事推迟了。后来，他又听说省高院的考察推迟了，领队的不是副院长，而是一位不曾被人知晓的副厅级审判员，这样就给旷铁成做准备工作腾出了时间。吴修山对这次调研活动非常重视，认为这不仅是商阳法院的事，这是全区法院的大事，虽然省高院的主要领导不来，但研究室的同志都是领导的智囊团，什么问题都能洞察到，说是调研，其实也是汇报工作。中院对商阳法院的接待方案进行了认真修改，增加了参观路线图、陪餐领导和招待标准这几个项目。旷铁成把中院批回的接待方案给汪治，汪治见了这个修改后的接待方案，对办公室的同志说：“上级领导就是细致，连水果的摆放、茅台酒的型号都列举了出来。今后，我们搞接待工作，就需要这样严谨和细致。”
第二天一大早，吴修山的车队就到了。车门打开，旷铁成把略有白发的吴修山扶下车，一一把市里的领导和院里的领导介绍给吴修山，吴修山的腰杆挺直，他环顾一圈后，笑着说：“光看这环境卫生，就不错吗！”
旷铁成没有想到吴修山对卫生如此感兴趣，如此高度评价这些细致小节。不过，环境卫生确实是人们的第一感觉，它反映着一个地方和部门的精神面貌，吴修山的夸奖虽然是择优而夸，择小而张，却浸透着他对旷铁成工作的肯定和赞许。这个旷铁成不但会抓大事抓改革，也会抓小事抓卫生。旷铁成心想，只要有了当初第一印象，以后再有什么瑕疵也是无关紧要的。这样的评价或感悟，在旷铁成的心里垫了底，鼓足了他的勇气，他把商阳法院干好的决心在吴修山面前更加跃跃欲试。没等他开口，吴修山用手摸了摸窗子，说：“房子还是老房子，窗子还是原来的铁窗子，但很干净，你们的改革方案也很具超前性，省院为什么要到你们这里来，就是要挖掘内在的东西，希望你们不要保留呀！”
他们边说边往会客厅走，大家落座，王雪举着一个大油桃，建议吴修山先尝尝，说：“这是商阳的第一特产，个大、皮薄、肉厚、甘甜可口。”
吴修山让旷铁成汇报一下准备情况。旷铁成把汇报提纲放到一边，比较随便地说：“在市委市政府的亲切领导和关怀下，围绕“司法公正与效率”这个主题，我们的审判、执行工作和法院其他工作实现了跨跃式发展，特别是坚持以改革总揽全局的工作思路，实施立案、审判和执行改革，取得了比较明显的成效，收结案都有了大幅度提高，审判执行周期缩短，上诉率、申诉率下降，人民群众满意程度提高。总结上述工作成效，主要是紧紧依靠党委和上级法院的领导监督指导，特别是市委市政府在人事、物资方面给予大力支持……”
吴修山打断旷铁成那长长的汇报，说：“商阳法院的工作指导思想比较明确，工作思路比较新，工作干劲非常足，开拓意识强，这些都是很好的经验，要善于总结和挖掘，让我最有感触的是，市委领导对法院工作非常支持，我表示忠心地感谢，同时希望商阳市委、市政府继续关心支持法院的改革和建设。比如商阳法院投资搞信息化建设，这在全区法院具有领先地位，在全省也属前矛，市委给予了比较大的支持，这是开明之举嘛。”
旷铁成觉着吴修山就是来帮自己解决实际问题的，如果这时候不张口和高云要钱，等待何时？他抓住机会挑了一句：“只要高云市长大笔一挥，法院的经费不足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高云见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这是旷铁成逼着自己临场表态呀!在如此多的领导面前，决不能把场冷下去，便说：“虽然市财政非常紧张，但司法改革很重要，我们一定想方设法解决法院资金问题。”
高云说着，脸上却隐隐透出很不自在的表情，这种难耐的表情只挂在她白晰的嘴角，除了旷铁成之外，别人是不可能察觉的。她知道旷铁成是话里有话，对法院申请设备投资未能审批而借机压石。为了投资的事，王雪也曾亲自给高云打电话，但市里实在是银根紧缺，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现在好了，旷铁成说市政府支持法院工作，吴修山作为上级领导也夸市政府支持法院工作，这不明摆着要钱吗。一个市和一个人一样，如果没有钱，许多工作就铺不开摊子，所谓“人穷志短”，面子也长不上去。可是法院为了“长面子”，一下子就赊购了上百万元的计算机，东西用上了，但借条口子却敞着，早晚还不是从国库里拿。这个旷铁成也真够大胆，不愧是个党委书记出身，有钱也干，没钱也敢干，只要工作上去了，领导喜欢就行，而且，这种逼人的形势，落在了高云的头上，心想，自己满头上生银子结钱票子有多好，省得费这么多心劳这么多神。旷铁成给他这位大姨姐挤了挤眼，眉间告诉她不给批钱是不行的，虽然钱还没有到手，旷铁成确实有点旗开得胜的感觉。高云也不是吃闲饭的，她哪能容得旷铁成如此傲漫，使劲地瞅了旷铁成一眼，悄悄说：“晚上到你家吃饭。”
送走了吴修山，旷铁成和高云边舌战边来到家中。高云和高丽是没出五属的叔伯姊妹。一个是常务副市长，一个是市话剧团的明星兼法院院长的夫人，自然让大家另眼相看，高丽的剧团申请经费，剧团团长从来都是让高丽出面，甚至用不着到高市长那儿汇报，市文化局就代劳办妥了。文化产业用钱毕竟是小手小脚，没有法院这么大气，旷铁成一出手就是上百万，而且是冰山一角，自然就让这位常务副市长犯愁了。按照情理关系，只要旷铁成一张口，高云一抬手票子就到手了。可是，找高云要钱的人太多了，那些穷得揭不开锅的更多，给谁不给谁，再说，办公条件也属法院优越了。我这个常务副市长的桌子上还没有一台电脑呢！高丽也知道旷铁成申请投资犯难的情况，没有少给这位市长姐姐说风凉话，姐，看着妹夫犯难，心里头高兴呀？高云说，你也不让旷铁成瞅瞅他老姐的难处，全市这么多人吃饭，弄不出钱来怎么去堵那些老干部的口。现在的财政一是吃饭，二是建设。吃饭重要呢？还是建设重要？高丽说，民以食为天，当然属吃饭重要了！旷铁成风趣地说，咱今天就先吃饭，再谈建议和发展问题。
旷铁成为了弄到设备资金，没有少费了口舌，但是，这位市长大姐死活不肯让步。吴修山的到来，自己的借机发挥，高云的临场表态，都没有落到实处，要办实这笔款项，还得想想办法，对高丽说，你给市长大姐唱上一段，让她开开心，说不定今晚就掏出六十万！高丽端起酒杯，问唱啥呢？旷铁成说，唱兄弟姊妹一起走吧！高丽顿了顿嗓子，唱道：
浪浪一个晴天，烈日炎炎。转眼间，丹心照天，月在眉间，人生在世，活着最难。天上众星齐拱月，世上无水不朝东，人间正道水上流，改革大路朝前走。问天问地不掉头，兄弟姐妹一起走。
喝彩毕，高云说想不到丽妹子不仅有一副好嗓子，还有一对好段子。然后举起红葡萄酒，冲旷铁成说：“你艳福不浅呀！”
“夸夸大姨子，心疼小妹子，张口不就是五六十万的。”旷铁成说。
“今天不谈钱！”高云忙推道。
“不谈钱，请你做甚？”高丽忙说。
旷铁成把手指到门外，他知道高云是一位上等茶客，说：“你给我批上六十万，请你喝茶去。”
“什么六十万？”高云装惑。
“今天你不是逢场作戏吧！”旷铁成紧追着说。
“我什么时候应着给您六十万的？”高云笑答。
“今天散会的时候，王雪书记问你能解决这笔款子吗？你不是说没问题吗？”旷铁成紧追不舍，继续说，“俺可是信以为真呀！你别再推三推四的了！今天是在咱自己家里，没有外人说话方便，你若在外头自食其言，你这个常务副市长的常务，等哪一天摘帽呢？”
高云拿手掌翻了三下，说：“你别贫嘴了，给你一半，三十万怎么样？”
“那一半什么时候给？”旷铁成追问。
“那一半到年底吧，一次付清，不再欠你一分。”高云无耐地说，她指着外头，“还请不请喝茶？”
旷铁成把三十万资金弄到手，再从办公经费里挤出十来万，就补上了强强公司的欠缺。汪治打电话万民，要他近期取款，万民喜出望外，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刘清春。这对于因设立强强公司负债不非的卓艺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刘清春很佩服这个旷铁成，在市财政如此吃紧的情况下，弄到几十万现金的确不是件容易事。但是，刘清春心想：旷铁成呀，旷铁成，为了不让你难为情，为了给你树立公道正派，铁面无私的好形象，我多付出了近十万的投入，光那紫云山上的别墅就净值四五万元，白白送给了那个汪治，可你旷铁成什么也没有得到呀。汪治算是个什么东西，他白吃白拿了我这些东西，迟早会得报应的，就是我不难为他，天老爷也不会放过他。同样是为了你，我就不同他计交，如果计交起来，把他交给检察院，受难为的还是你旷铁成！刘海涛案子够烦你了，如果再弄个汪治受贿案，那可是个顶破天的事，你就是女娲再世，也补不上那个大窟窿。刘清春从心里头觉着对不起旷铁成，但又非常佩服他的人品。对看中这山间别墅的汪治，刘清春从心里头增添了几分怨恨。他把万民喊到自己的办公室，让万民把门别上，问：“这笔生意投资多少？”
“不算后期安装和维修费用，大约十六万元，如果算上安装费和维修费，估计在二十万左右，纯利润近三十万。”万民很得意地向刘清春汇报说。
“你忘了那套房子啦？”刘清春问。
“汪院长还提到房子的事，但他没说要，只是想暂住几日。”万民说。
“别听他那狗屁汪汪，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山水之间也，给他算了！以后还用得着他。”刘清春说。
“里头的设备也留给他？”万民又问。
“还有哪些设备？”刘清春问。
“主要有一套健身器材，空调一组，电视一台。”万民答。
“这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再说，弄回来显得屋子里空空的，不甚好看。”刘清春说，“强强的业务怎么样？”
“不算法院这笔生意，我们又攻克了商阳镇中学，一上就是六十台电脑，这批机型性能低，和街上的黑网吧差不多，利润相对要大。”他如数家珍似的向刘清春汇报他的工作业绩。
刘清春对万民的业务能力深表赞赏，说：“我们公司虽然是民营企业，但是，有你们这样精明能干的经理，企业的前景无尚广阔。我作为一个老农民出身的企业家，现在也得脱脱身上的泥巴味，随潮流紧走几步。我把强强放给你万民管理经营，不仅仅是把一个孩子抱给你，让你去当保姆，不是的，我现在把强强看作一个成年人，而且是彪强体壮的充满活力的年轻人，你万强就是这个人体中最具活力的细胞。”
“我只是按照您的布置去做了一些应该做的事情。刘总太过誉了！”万民谦虚地说。
刘清春拍拍万民肩头说：“我思来想去，还是给你万民定个规矩。”
“什么规矩？”万民的脸部神经有些紧张。
刘清春笑了好一阵说：“我把强强承包给你，利润吗？咱四六分成，其他的事就由着你办了！”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