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小城 正文 第三章 第四卷 醉心

    后山是一个富有魅力的场所,谈恋爱的人时常去遛圈,不谈恋爱的人也在闲着没事时去转转,大概是因为除了后山之外,再也没有其它去处了,城墙外面就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荒凉的墓地,其实,乔萌还一个人去过墓地几次,高高的坟冢并不令人觉得凄凉或是恐惧,反倒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宁静,乔萌觉得这是逃避学校喧嚣的绝妙去处,无干无扰,无声无息,让人开始思考生命的由来和归宿。

    乔萌和陈浩南一边踏上窄窄的阶梯,一边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如果有下辈子,我肯定选择做一只小狗。”乔萌知道只有这个时候才有机会说傻话的,因为不会被他取笑,所以要抓住这不多的机会,好好享受难得的时刻。

    “为什么?”

    “因为人家说狗的世界里只有黑与白,没有这些花花绿绿,让人头晕目眩。”乔萌认真地说,她向来崇尚简单,并且坚持认为绝对的智慧和绝对的幼稚之间并没有不可跨越的鸿沟。

    这时,前方跑来两只雪白的狮子狗,一只在仰起黑黑的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们俩,撅着小小的通红的鼻尖,可爱极了,另一只毛短短的,在自顾自地低着头寻找着什么,看起来就不是那么乖了。

    “这种狗的名字一般叫什么‘毛毛’‘小白’之类的,信不信?”乔萌微笑的眼睛看着陈浩南,要打赌的样子。

    “不信。”陈浩南遥遥头,对乔萌骄傲的口气很不屑。

    “毛毛,毛毛……”跑过来一个五六十岁的小老太太,看样子是狗的主人,叫唤着。

    “看,我说嘛,还不信?哈哈,服不服?”乔萌更得意了,从傻傻的小女生恢复到调皮的“女无赖”。

    “我怎么听不像是‘毛毛’,倒像是‘萌萌’,你仔细听……”他把手放在耳朵后面,呈括弧装,以便听得更清晰。

    “你去死吧!”乔萌一听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竟然拿自己开玩笑,扬起手臂要打他,被陈浩南巧妙的转身躲开了。

    这时,小老太太跑到了他们俩跟前:

    “我的这个‘萌萌’,就是不听话,有事没事往外跑……”边气喘吁吁,边抱怨。

    “大娘,您这只狗是叫‘毛毛’,不是叫‘萌萌’,对吧?”乔萌声音拖得很长,力求把音发得更加准确。

    “是叫‘萌萌’,我们才不跟其他人家的狗重名呢!他们的净是叫什么‘毛毛’‘小白’……一点没有文化素养。”这老太太嘟哝着,乔萌的表情定格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陈浩南边放声大笑还边拍打旁边干枯的槐树。

    “笑什么笑啊?这世界上重名的多着呢!你看,那只看着我们的小狮子狗多可爱,下辈子做它这样的狗也不错啊。”乔萌心里直叫屈,但碍于面子,还是要强词夺理,自嘲一下。

    刚刚说完,小老太太看都没看一眼可爱的那只狮子狗,抱起那只丑的走了……

    “天哪,这世上还有真理吗?”乔萌再也不能佯装平静了,大声叫了起来。

    陈浩南已经笑得根本直不起腰来了,全身颤抖,旁边的槐树都被他拍打地直掉枯叶。

    “喂,别笑了,出了人命我可不负责啊。”乔萌拍了他的背一下,没用力,既然面子都丢尽了,索性脸皮厚到底。

    “你…你下辈子要是投胎做了那只丑的狮子狗…俺可不敢要你…”陈浩南还没有缓过气来,吞吞吐吐地说。

    这次乔萌给了他一拳,用了六分力,陈浩南这家伙就是壮实,但从外表来看却不是虎背熊腰那种,甚至可以说有点偏瘦,挨了一拳跟没感觉似的,还在回味着刚刚发生的趣事,不时嘿嘿一笑。

    后山的中央有那么一片草坪,枯黄连天的草仿佛是一层厚实的地毯,坐上去,软软的,还带着点点的温暖的气息。

    乔萌和陈浩南并排坐着,谁都没有先说话,乔萌手里捏着根枯草,愣愣地看着如血的残阳,她从来都是喜欢昂着头的,因为这样可以看到天空,白天看变化多端的云彩,晚上看繁簇似锦的星星。

    “乔乔,我们的感情开始在后山,以后这里就是我们时常约会的地方了。”陈浩南握着乔萌的手,淡淡地说着,他没有再调皮地叫她“大个子”,他说那个名字属于哥们儿,不属于恋人。

    “是啊,‘黄昏恋’,的确名副其实啊,只有黄昏的时候才有我们的真正的自由。”乔萌声音很小,仿佛不是再回答谁,而是跟自己的心在对话。

    “乔乔,我们很可能要遇到很多很多的阻力,你能勇敢地面对吗?”陈浩南认真地看着乔萌的眼睛。乔萌的脸被这束灼热的目光烫红了,在夕阳的余光里,格外可爱,她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悸动。

    “乔乔,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乔萌看他严肃的样子,准备洗耳恭听。

    “一个星期以前的那天晚上,班主任找过我,他说我没有资格追求你,他打了一个比方,说我最多是你生命里的一段插曲,结果,我想了一夜,就是在你坐的这片草坪上。”

    “你一夜没睡?”

    “嗯。”

    “冷吗?”春寒料峭,莫须问的。

    “没感觉。”

    “那想出什么结果了吗?”

    “想出来了,他凭什么说我没有资格?我不信,我不会放弃你。”

    “是啊,是你的自信也给了我一次机会,否则我是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的。”乔萌靠在他的肩膀上,傻傻地说。

    “乔乔,那我们约定,一起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

    “嗯,有你,我还怕什么。”

    听了这句话,陈浩南感动良久,把乔萌雪嫩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着。

    夕阳已经沉下,西方的天空燃起了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时而平静如溪,时而汹涌如潮,把红艳的光洒向博大广的大地,归栖的鸽子雪白的羽毛变得绯红起来,一如乔萌羞涩的脸颊,乔萌的耳朵紧贴陈浩南的胸口,透过温暖的坚韧的胸膛,她听到一颗炽烈的心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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