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olve 宿命的相遇 第十章 天使的影子
“多谢夸奖呢，人形电脑。”
褐色头发在树阴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冰绿的眼眸像往常一样冷静安详，洛骐灵就那样抱着手站在甬道那头，将三个EVO吓得目瞪口呆。
他……都听到了？
代号，还有他们谈话的口气，他全都知道了？
朔霏不想杀他灭口，但绫龙冰兰色的眼睛已经可怕地沉静下来，如果骐灵的智慧成为她们的障碍，她不会放过他的。
不要。
走啊，不要进入EVO的世界。
“你知道多少？”非天走到前面。
“这个计划非常保密，但并不代表我不能了解。”
“你究竟是谁？”
洛骐灵看着非天漆黑的双眼，微笑：“好，反正我不说你也查得出来，人形电脑。”
“别用代号叫我！”非天愤怒地说，“把EVO当什么，工具吗？”
“直接一点，我是个杀手，接触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上层事物。别生气，我说过我很欣赏你的头脑。”
“仅此而已？”
“当然，若还有什么的话，“冰绿的瞳孔眯了一下，“就是——失乐园的加百列。”
“失乐园？！”朔霏和绫龙异口同声。
非天瞳孔微微一缩，显然也明白这个身份的重量。
“我对你们的了解和你们之于我相差无几，不过我并不介意你们用代号称呼我，满意吗？”骐灵恢复笑容，“如果只是这样，以后能否在课堂上放我一马？”
“你不必担心自己的生源吧。”
“也许。改天再聊吧，”骐灵悠然道，“不过若是你真的喜欢我，大可来我办公室。”
“等一下，你为什么……”朔霏想要再问，骐灵已走出了视线范围。朔霏有些困惑地看着非天，居然不可思议地发现她有一点点——脸红？
如果说上帝身边的众天使神圣端庄，那么地狱的堕天使又会是什么样子？
那应该是极致的美丽与魅惑，冰冷的瞳孔卷尽一切红尘繁华，压倒众生。一个人的时候会微笑着望向天空，嘲弄而孤独。
然而那漂亮的眼睛里一定是力量与决绝，冷静让他们成为最为可怕的战士。
“没事千万别去招惹他们，记住我的话。”
百闻不如一见，加百列，震撼如斯。
坦白之后朔霏终究有些不自然，可是洛骐灵似乎把她们当成理所当然的存在，于是师生关系就那样暧昧不明地继续下去，一如最初遇见皇澈的啼笑皆非。
“既然骐灵是个杀手，为什么要出现在赫莱斯顿学院呢？”
“这个嘛……”骐灵用手托住下巴，说，“全球总数不过十几个的EVO竟有三个同聚一校，够上世界七大奇迹了，我不来看看岂不可惜？”
朔霏望着冰绿色的瞳仁，他就是那样的人吗，随随便便说着满不在乎的话也能洞察一切，真是个迷一样的存在。
而那双冰绿色眼睛里面除了走马观花以外，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不然它们不会那样深邃。朔霏出神地想着这些的时候，绫龙和非天正在一旁寻找演唱会曲目。
毕竟这才是非天此行的目的呐。
“喂，朔霏……”
“朔霏！！”
“啊？！干什么？”朔霏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绫龙赌气的脸。
“想东想西想什么呢？”
“没有。”
“好了别吵，”非天不满意地制止战争，“来看看这首怎样。”
朔霏坐到电脑前，大致把乐谱读了一遍，然后说：“歌是很好听也很适合绫龙。但不知非天的表现力怎样？”
“表现力？”
“这么说吧，”朔霏想了想，“你会不会跳舞？”
非天脸上现出奇怪的表情，朔霏马上知道答案了，既然说过自己运动神经不好，那么边唱边跳得很激烈肯定不行。
“那……你们先唱几句我听听。”朔霏决定先了解这两人的声线。试听过后朔霏在电脑上搜寻，真难找到合适的呢，绫龙的声音充满活力与爆发力，而非天的声线则更具磁性和厚度，音域也更广些。既不能太热烈，分声部又要符合两人的条件，朔霏微微蹙起了眉。
“我来试试，”非天打开另一台电脑，几分钟后说，“这首好不好？”
朔霏绫龙读了几行乐谱，立刻眼前一亮，中速的节奏，不激烈也不过分拖沓的旋律，合适得让人惊叹。
“想不到你对音乐还蛮有感觉的。”
“小时侯在教堂弹过风琴。”
“有没有示范演唱？”绫龙问。
“这是首很古老的曲子，只留下乐谱了。”
“连伴奏都没有？”朔霏惊呼。
“恩，因为它的历史似乎有好几百年，然而它为什么会保存得如此完整呢？连歌词都有……”
非天还在沉吟，朔霏却想象着从伴奏到和声都要DIY的辛苦未来，天哪天哪。
“歌词是英文和日文，非天你不是日文白痴吗？”绫龙道。
“少瞧不起人，唱点歌还是可以的。”
绫龙习惯性地想嘲笑她，被朔霏眼神遏止，只好看电脑：“歌名是《Openupyourmind》~~”
非天问：“什么时候做伴奏跟和声？”
“再说……”朔霏疲惫的声音象濒死一样，“反正不是现在。”
“对哦，”绫龙把嘲笑乾坤大挪移到朔霏身上，“我知道你刚刚在想什么，今天骐灵要带我们去逛夜市对吧。”
朔霏突然复活准备暴动，然而比她更紧张的是非天：“那个加百列？你们居然跟他出去玩？”
“反正他请客，不去白不去。”
“该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他说没想到无意中瞒了我们那么久，赔罪的。”
“两个笨蛋，”非天叹息，“全世界都知道了就你们还蒙在鼓里。”
“这得归功于绫龙古典文学课上的与周公不见不散。”朔霏道。
“睡眠不足会变老的，”绫龙理所当然，“要么非天你一起去。”
“才不，我可不想和你们一起被洛骐灵卖掉。”
朔霏头上冒出青筋，然后非天突然站起来把两个小巧的挂件交到她们手里。
“联络器？！”绫龙不敢置信地叫起来。
“远远不止，通过它们我可以随时了解你们的情况。”
“你们叫我来这里，至少也要唱完歌才行吧。”
没错呢，为了这么一个简单得奇怪的理由相遇在一起，为唱好一首歌而奋斗，单纯地挥洒汗水横冲直撞，是巧合吗？可是依然希望这个梦能够天真地持续下去，没有过去和未来。
加百列也好，失乐园也好，担上“猎人”和“天使”的代号，我可不许你们就此出什么事哦！
“真是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快乐周末而已，紧张什么啊。”朔霏想起非天当时的表情就好笑，一边看着洛骐灵冰绿眼眸在浅浅的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还有绫龙熟悉的跳跃紫发。这两个关系不冷不热的人出来玩时还真尴尬了那么一小会儿，不过马上变成——
“骐灵，我要吃雪泡！”
“骐灵，那个好象不错我们去玩玩。”
“哇！这熊熊真可爱，我要！”
“……………………”青筋。
“新款的手机！骐灵给我买一部吧！”
“…………绫龙……”骐灵闭了下眼睛终于说，“我是请你们出来玩，不是疯狂大采购！”
“哦？我最讨厌小气的男人了。”
明显的敲竹杠，骐灵的忍耐力已经算得上令人叹为观止了，就算杀手也没见这么挥霍的。
“我被你剥削破了产没路费回去怎么办，把你们俩卖了啊？”
“去，你会没钱，”绫龙斜他一眼，“不肯为女孩子花钱的男人，朔霏不会喜欢的。”
要不是绫龙敏捷地躲到骐灵身侧，朔霏早扑过去掐她了。
骐灵笑笑说：“朔霏？朔霏才不象你。”
“是啊，朔霏多乖啊，你为她花钱才心甘情愿呢。”
朔霏听她越说越离谱，一看自己手上的确是拿满吃的，忙说：“你在前面敲诈，我在后面收尾，本来合作愉快的挑明了多不好。”
骐灵道：“这样压迫我啊，那以后上课别怪我不讲情面噢。”
“你威胁我？！没叫你‘骆驼’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洛骐灵无奈地看着孩子一样古灵精怪的绫龙，嘴角泛起头疼的微笑，其中隐隐的宠溺足以让任何女孩失魂落魄。黑夜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接连亮起的流光溢彩将城市纸醉金迷的夜生活染上令人迷惑的颜色。四下银铃般的笑声响成一片，这是另一个天上人间，充斥着奢华和欲望的地方，连绫龙和朔霏的声音也完全淹没在糜烂的空气中，嘈杂的繁盛中间是可怕的寂静。
将灯红酒绿抛在身后，绫龙穿行在一间四壁点缀着浓绿藤条的烤吧里，如鱼得水地捕捉各种食材。这家“绿野仙棕林”的日式烧烤很不错，是附近中产阶级的天堂，没想到骐灵也带她们来这儿。她端着满满的盘子正要过去，猛然瞥见骐灵和朔霏早已靠窗坐定，便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难得出来一次，我就少当电灯泡吧——当然好戏还是要看的。
绫龙若有所思地坐下来，视角刚刚好。
窗外深蓝的夜幕下滑过无数姹紫嫣红，衣着华丽轻巧的少女们成为这场城市晚宴上最亮丽的风景。
那时她们理应挥霍的青春韶华。
“抹茶寿司。”洛骐灵低沉的声音传来，朔霏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人家盘子很久了。
“这家日式烧烤店的寿司都不错，这款味道清新，和店面也很配，”骐灵坐下来，“不过，有什么事吗？”
“不……”轻声说出口，抬眼便对上冰绿的瞳仁，朔霏发现自己没有了隐瞒的可能。为什么会有这样深邃的眼神，不只是加百列的缘故吧，只是静静地看着世界，一切便了然于胸。又或者，自从看到他点抹茶寿司的一刻起便无法释怀，到了神思恍惚的境地。
“抹茶寿司，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吧。”
朔霏点点头，说：“可是，绫龙还没来……”
“她应该会找地方坐下的，”骐灵把淡绿中缀着银白的寿司放在餐桌中间，“不介意的话，能否讲给我听？”
朔霏微微阖眼，虽然绫龙早已听过，但若是她在，自己一定无法如此平静地说话，即使此刻，不说出来会让自己怅然若失。
洛骐灵，既然他已知晓一切……
“很小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能力，大概4岁左右。那时的翼完全不象现在，很小，很灰，稀稀拉拉的象野鸡毛一样，也不好控制。所以我感觉不行的时候就跑到没人的地方，觉得一定不能让人发现，连父母也不能。祖上没有与鸟类融合的痕迹，一切突如其来，非常怪异。或许从那时起，我便对父母有了一种难以抗拒的歉疚和难过。”
“我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都不一样，虽然平时大家也一起玩，但由于要时不时地跑开，我总感到自己和他们不是一起的。很难想象吧，幼小的我脑袋里都是这些复杂纷乱的东西，也流过眼泪，默默忍受着这个可怕的秘密，不敢告诉别人自己身上长出的古怪肢体。直到有一天玩耍时，大家发现一只鸟窝，拨开枯黄的杂草，我看到了与自己的‘翼’颜色一模一样的，小鸟的羽毛。”
“我当时大脑就有些轰鸣，听到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着好难看的颜色啊，真觉得每个字都象打在自己心脏深处。为什么会突然长出这样丑陋的东西，奇怪的东西，我一边想一边肩胛骨尖锐地痛起来，痛得天昏地暗一般。”
“我只有飞快地跑开，不顾身后惊讶的叫声，只知道决不能让他们看见。‘翼’竟然又变大了一点，收也收不回。我气得去拔上面的羽毛，拔得满手满身都是血，看着血一滴滴留下来，锥心的疼痛竟让我有一种快感，不管多痛也好，我要去掉‘翼’。”
“这时我听到一个声音，很好听的声音说真漂亮的翅膀啊，好象天使一样。我愤怒得忘记了惊讶和害怕，我跟他说天使的翅膀是雪白雪白的，不是这个样子。他很固执呢，他说雏鸟终会长大，羽翼终有一天会变成天使圣洁的风衣。我抬头看着他，大概流泪了吧，总之很容易地把‘翼’收了回去。”
“然后他带我去吃日本料理，”朔霏的视线回到餐桌中间，“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样的人，如何联系，只知道他当时点的，就是这种抹茶寿司。”
洛骐灵静静地看着她，冰绿的眼里看不出一丝波澜。
“对不起，突然说这么多。”
“没有。因为那个人，是朔霏重要的人吧。”
“恩，”银灰色大眼低下来，“很傻吧，脸都不记得了，我却还想着真的拥有天使般羽翼的那一天，我的双翼，只为他展开。”
“不要丧气，你一定找得到他的。”
“按年龄算来早已成家立业，说不定比骐灵你还大呢，”朔霏笑道，“肯定早把我忘了，而且——”
“什么？”
“骐灵才是真正的天使呢，象加百列一样聪明优雅，才华横溢，如果是我的话，只能算得上天使的影子而已，或者，连影子也……”
“不会的，因为你还记得他，所以一定找得到，”骐灵淡淡地笑了，“过去，现在，未来，朔霏一直是漂亮的天使啊。”
一直都是，最好的天使。
褐色头发在树阴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冰绿的眼眸像往常一样冷静安详，洛骐灵就那样抱着手站在甬道那头，将三个EVO吓得目瞪口呆。
他……都听到了？
代号，还有他们谈话的口气，他全都知道了？
朔霏不想杀他灭口，但绫龙冰兰色的眼睛已经可怕地沉静下来，如果骐灵的智慧成为她们的障碍，她不会放过他的。
不要。
走啊，不要进入EVO的世界。
“你知道多少？”非天走到前面。
“这个计划非常保密，但并不代表我不能了解。”
“你究竟是谁？”
洛骐灵看着非天漆黑的双眼，微笑：“好，反正我不说你也查得出来，人形电脑。”
“别用代号叫我！”非天愤怒地说，“把EVO当什么，工具吗？”
“直接一点，我是个杀手，接触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上层事物。别生气，我说过我很欣赏你的头脑。”
“仅此而已？”
“当然，若还有什么的话，“冰绿的瞳孔眯了一下，“就是——失乐园的加百列。”
“失乐园？！”朔霏和绫龙异口同声。
非天瞳孔微微一缩，显然也明白这个身份的重量。
“我对你们的了解和你们之于我相差无几，不过我并不介意你们用代号称呼我，满意吗？”骐灵恢复笑容，“如果只是这样，以后能否在课堂上放我一马？”
“你不必担心自己的生源吧。”
“也许。改天再聊吧，”骐灵悠然道，“不过若是你真的喜欢我，大可来我办公室。”
“等一下，你为什么……”朔霏想要再问，骐灵已走出了视线范围。朔霏有些困惑地看着非天，居然不可思议地发现她有一点点——脸红？
如果说上帝身边的众天使神圣端庄，那么地狱的堕天使又会是什么样子？
那应该是极致的美丽与魅惑，冰冷的瞳孔卷尽一切红尘繁华，压倒众生。一个人的时候会微笑着望向天空，嘲弄而孤独。
然而那漂亮的眼睛里一定是力量与决绝，冷静让他们成为最为可怕的战士。
“没事千万别去招惹他们，记住我的话。”
百闻不如一见，加百列，震撼如斯。
坦白之后朔霏终究有些不自然，可是洛骐灵似乎把她们当成理所当然的存在，于是师生关系就那样暧昧不明地继续下去，一如最初遇见皇澈的啼笑皆非。
“既然骐灵是个杀手，为什么要出现在赫莱斯顿学院呢？”
“这个嘛……”骐灵用手托住下巴，说，“全球总数不过十几个的EVO竟有三个同聚一校，够上世界七大奇迹了，我不来看看岂不可惜？”
朔霏望着冰绿色的瞳仁，他就是那样的人吗，随随便便说着满不在乎的话也能洞察一切，真是个迷一样的存在。
而那双冰绿色眼睛里面除了走马观花以外，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不然它们不会那样深邃。朔霏出神地想着这些的时候，绫龙和非天正在一旁寻找演唱会曲目。
毕竟这才是非天此行的目的呐。
“喂，朔霏……”
“朔霏！！”
“啊？！干什么？”朔霏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绫龙赌气的脸。
“想东想西想什么呢？”
“没有。”
“好了别吵，”非天不满意地制止战争，“来看看这首怎样。”
朔霏坐到电脑前，大致把乐谱读了一遍，然后说：“歌是很好听也很适合绫龙。但不知非天的表现力怎样？”
“表现力？”
“这么说吧，”朔霏想了想，“你会不会跳舞？”
非天脸上现出奇怪的表情，朔霏马上知道答案了，既然说过自己运动神经不好，那么边唱边跳得很激烈肯定不行。
“那……你们先唱几句我听听。”朔霏决定先了解这两人的声线。试听过后朔霏在电脑上搜寻，真难找到合适的呢，绫龙的声音充满活力与爆发力，而非天的声线则更具磁性和厚度，音域也更广些。既不能太热烈，分声部又要符合两人的条件，朔霏微微蹙起了眉。
“我来试试，”非天打开另一台电脑，几分钟后说，“这首好不好？”
朔霏绫龙读了几行乐谱，立刻眼前一亮，中速的节奏，不激烈也不过分拖沓的旋律，合适得让人惊叹。
“想不到你对音乐还蛮有感觉的。”
“小时侯在教堂弹过风琴。”
“有没有示范演唱？”绫龙问。
“这是首很古老的曲子，只留下乐谱了。”
“连伴奏都没有？”朔霏惊呼。
“恩，因为它的历史似乎有好几百年，然而它为什么会保存得如此完整呢？连歌词都有……”
非天还在沉吟，朔霏却想象着从伴奏到和声都要DIY的辛苦未来，天哪天哪。
“歌词是英文和日文，非天你不是日文白痴吗？”绫龙道。
“少瞧不起人，唱点歌还是可以的。”
绫龙习惯性地想嘲笑她，被朔霏眼神遏止，只好看电脑：“歌名是《Openupyourmind》~~”
非天问：“什么时候做伴奏跟和声？”
“再说……”朔霏疲惫的声音象濒死一样，“反正不是现在。”
“对哦，”绫龙把嘲笑乾坤大挪移到朔霏身上，“我知道你刚刚在想什么，今天骐灵要带我们去逛夜市对吧。”
朔霏突然复活准备暴动，然而比她更紧张的是非天：“那个加百列？你们居然跟他出去玩？”
“反正他请客，不去白不去。”
“该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他说没想到无意中瞒了我们那么久，赔罪的。”
“两个笨蛋，”非天叹息，“全世界都知道了就你们还蒙在鼓里。”
“这得归功于绫龙古典文学课上的与周公不见不散。”朔霏道。
“睡眠不足会变老的，”绫龙理所当然，“要么非天你一起去。”
“才不，我可不想和你们一起被洛骐灵卖掉。”
朔霏头上冒出青筋，然后非天突然站起来把两个小巧的挂件交到她们手里。
“联络器？！”绫龙不敢置信地叫起来。
“远远不止，通过它们我可以随时了解你们的情况。”
“你们叫我来这里，至少也要唱完歌才行吧。”
没错呢，为了这么一个简单得奇怪的理由相遇在一起，为唱好一首歌而奋斗，单纯地挥洒汗水横冲直撞，是巧合吗？可是依然希望这个梦能够天真地持续下去，没有过去和未来。
加百列也好，失乐园也好，担上“猎人”和“天使”的代号，我可不许你们就此出什么事哦！
“真是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快乐周末而已，紧张什么啊。”朔霏想起非天当时的表情就好笑，一边看着洛骐灵冰绿眼眸在浅浅的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还有绫龙熟悉的跳跃紫发。这两个关系不冷不热的人出来玩时还真尴尬了那么一小会儿，不过马上变成——
“骐灵，我要吃雪泡！”
“骐灵，那个好象不错我们去玩玩。”
“哇！这熊熊真可爱，我要！”
“……………………”青筋。
“新款的手机！骐灵给我买一部吧！”
“…………绫龙……”骐灵闭了下眼睛终于说，“我是请你们出来玩，不是疯狂大采购！”
“哦？我最讨厌小气的男人了。”
明显的敲竹杠，骐灵的忍耐力已经算得上令人叹为观止了，就算杀手也没见这么挥霍的。
“我被你剥削破了产没路费回去怎么办，把你们俩卖了啊？”
“去，你会没钱，”绫龙斜他一眼，“不肯为女孩子花钱的男人，朔霏不会喜欢的。”
要不是绫龙敏捷地躲到骐灵身侧，朔霏早扑过去掐她了。
骐灵笑笑说：“朔霏？朔霏才不象你。”
“是啊，朔霏多乖啊，你为她花钱才心甘情愿呢。”
朔霏听她越说越离谱，一看自己手上的确是拿满吃的，忙说：“你在前面敲诈，我在后面收尾，本来合作愉快的挑明了多不好。”
骐灵道：“这样压迫我啊，那以后上课别怪我不讲情面噢。”
“你威胁我？！没叫你‘骆驼’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洛骐灵无奈地看着孩子一样古灵精怪的绫龙，嘴角泛起头疼的微笑，其中隐隐的宠溺足以让任何女孩失魂落魄。黑夜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接连亮起的流光溢彩将城市纸醉金迷的夜生活染上令人迷惑的颜色。四下银铃般的笑声响成一片，这是另一个天上人间，充斥着奢华和欲望的地方，连绫龙和朔霏的声音也完全淹没在糜烂的空气中，嘈杂的繁盛中间是可怕的寂静。
将灯红酒绿抛在身后，绫龙穿行在一间四壁点缀着浓绿藤条的烤吧里，如鱼得水地捕捉各种食材。这家“绿野仙棕林”的日式烧烤很不错，是附近中产阶级的天堂，没想到骐灵也带她们来这儿。她端着满满的盘子正要过去，猛然瞥见骐灵和朔霏早已靠窗坐定，便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难得出来一次，我就少当电灯泡吧——当然好戏还是要看的。
绫龙若有所思地坐下来，视角刚刚好。
窗外深蓝的夜幕下滑过无数姹紫嫣红，衣着华丽轻巧的少女们成为这场城市晚宴上最亮丽的风景。
那时她们理应挥霍的青春韶华。
“抹茶寿司。”洛骐灵低沉的声音传来，朔霏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人家盘子很久了。
“这家日式烧烤店的寿司都不错，这款味道清新，和店面也很配，”骐灵坐下来，“不过，有什么事吗？”
“不……”轻声说出口，抬眼便对上冰绿的瞳仁，朔霏发现自己没有了隐瞒的可能。为什么会有这样深邃的眼神，不只是加百列的缘故吧，只是静静地看着世界，一切便了然于胸。又或者，自从看到他点抹茶寿司的一刻起便无法释怀，到了神思恍惚的境地。
“抹茶寿司，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吧。”
朔霏点点头，说：“可是，绫龙还没来……”
“她应该会找地方坐下的，”骐灵把淡绿中缀着银白的寿司放在餐桌中间，“不介意的话，能否讲给我听？”
朔霏微微阖眼，虽然绫龙早已听过，但若是她在，自己一定无法如此平静地说话，即使此刻，不说出来会让自己怅然若失。
洛骐灵，既然他已知晓一切……
“很小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能力，大概4岁左右。那时的翼完全不象现在，很小，很灰，稀稀拉拉的象野鸡毛一样，也不好控制。所以我感觉不行的时候就跑到没人的地方，觉得一定不能让人发现，连父母也不能。祖上没有与鸟类融合的痕迹，一切突如其来，非常怪异。或许从那时起，我便对父母有了一种难以抗拒的歉疚和难过。”
“我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都不一样，虽然平时大家也一起玩，但由于要时不时地跑开，我总感到自己和他们不是一起的。很难想象吧，幼小的我脑袋里都是这些复杂纷乱的东西，也流过眼泪，默默忍受着这个可怕的秘密，不敢告诉别人自己身上长出的古怪肢体。直到有一天玩耍时，大家发现一只鸟窝，拨开枯黄的杂草，我看到了与自己的‘翼’颜色一模一样的，小鸟的羽毛。”
“我当时大脑就有些轰鸣，听到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着好难看的颜色啊，真觉得每个字都象打在自己心脏深处。为什么会突然长出这样丑陋的东西，奇怪的东西，我一边想一边肩胛骨尖锐地痛起来，痛得天昏地暗一般。”
“我只有飞快地跑开，不顾身后惊讶的叫声，只知道决不能让他们看见。‘翼’竟然又变大了一点，收也收不回。我气得去拔上面的羽毛，拔得满手满身都是血，看着血一滴滴留下来，锥心的疼痛竟让我有一种快感，不管多痛也好，我要去掉‘翼’。”
“这时我听到一个声音，很好听的声音说真漂亮的翅膀啊，好象天使一样。我愤怒得忘记了惊讶和害怕，我跟他说天使的翅膀是雪白雪白的，不是这个样子。他很固执呢，他说雏鸟终会长大，羽翼终有一天会变成天使圣洁的风衣。我抬头看着他，大概流泪了吧，总之很容易地把‘翼’收了回去。”
“然后他带我去吃日本料理，”朔霏的视线回到餐桌中间，“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样的人，如何联系，只知道他当时点的，就是这种抹茶寿司。”
洛骐灵静静地看着她，冰绿的眼里看不出一丝波澜。
“对不起，突然说这么多。”
“没有。因为那个人，是朔霏重要的人吧。”
“恩，”银灰色大眼低下来，“很傻吧，脸都不记得了，我却还想着真的拥有天使般羽翼的那一天，我的双翼，只为他展开。”
“不要丧气，你一定找得到他的。”
“按年龄算来早已成家立业，说不定比骐灵你还大呢，”朔霏笑道，“肯定早把我忘了，而且——”
“什么？”
“骐灵才是真正的天使呢，象加百列一样聪明优雅，才华横溢，如果是我的话，只能算得上天使的影子而已，或者，连影子也……”
“不会的，因为你还记得他，所以一定找得到，”骐灵淡淡地笑了，“过去，现在，未来，朔霏一直是漂亮的天使啊。”
一直都是，最好的天使。
